柳染堤垂眸看她,目光从她微红的眼角,滑到被撑开的唇,又落在她紧绷的下颌上。
火光映照下,惊刃抿着唇,身骨紧绷,肌理线条明晰,瞧着利落、干净,又漂亮。
柳染堤顿了一下,抬起头。
一丁点也没有。
触感变了。
一滴酒水自唇角溢出,牵出一道浅亮的湿痕,沿着下颌、淌入喉窝,濡湿了里襟。
墨色小蛇从袖口钻出,她蓄着牙尖的毒,绕过腕骨,悄然爬进惊刃脖颈,藏入衣领间,不见了。
惊刃眼角泛红,溢出些不受控的水汽,喉腔收紧,只能发出零落的声响:“咳,我……”
说着,她顺便掐了一下惊刃腰间的软肉,又柔又韧,触感很好。
雪声近在咫尺。惊刃拽着主子,躲进一块凸起的暗岩。柳染堤蜷缩在内,惊刃挡在外头。
她艰难地,颤抖着,从喉底剥出几个破碎不堪的字眼:“惊刃,不要离开我。”
惊刃微蹙着眉,勉强借着指节与唇缝之间,那一点窄窄的空隙偷气,热气聚拢着,团在喉间。
惊刃不知道她在笑什么,但主子都笑了,想来心情不坏?
惊刃心念一转,目光落到了雪崖旁边,一条黑沉沉,纵深的裂谷之中。
惊刃:“……”
山顶寒风呼啸,雪花漫天飘落。
三两声短啸,令两人绕开了几处嶂云庄的埋伏,避过几队企图围堵她们的人马。
她把油纸撕开,微红的舌尖舔了舔饼,压根没味道,又咬了一口,发觉根本咬不动。
也不知,双生究竟有没有被人找到。
指节已搭在袖箭上,惊刃警觉回头,看清楚来人之后,又松了一口气。
她枕着个结实、暖和的物什,迷糊间,想将自己撑起来,一探手,去寻能借力的地方。
“阿娘真好。”小小的她抱着阿娘,嗓音糯糯的,依恋地蹭了蹭,直往她怀里钻去。
美色之下,藏着一股腐朽的寒意。剖开一副红粉皮肉,美艳皮囊里头藏着的,也不过是一具白骨骷髅,一只仓促画皮的艳鬼。
柳染堤依偎在肩侧,长睫垂落,像两道晕开的墨痕,朱红纹路勾着耳廓,鲜艳夺目。
惊刃:“……”
惊刃道:“你学主子说话干什么?”
柳染堤连咳几声,指节收紧,胸背随之起伏。乌发湿而重,蜿蜒着,淌过薄窄的肩胛,描出一弧细瘦的腰。
惊刃扶着主子,两人刚越过一处冰壁,她鼻尖微动,骤然皱眉,仰起头,死死盯着一处。
旁边,各种暗器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她小心绕到侧后,一臂搀着她,另一手护着肩颈,步子放得极稳,战战兢兢将人扶至榻前。
惊刃犹豫了一会,道:“诏里最名贵的酒水,要多少两银子?”
暗蔻一挑眉,讶异地瞧她两眼,红唇一抿,笑盈盈道:“六十年的雪疆琥珀,老窖出土,两万五千两。”
“小刺客。”
最后一段陡坡几乎直立,惊刃抽出短匕,在冰面上凿出一串脚窝;又用力将钩锁一抛,缠紧一块突出的石脊。
飞过树梢、飞过雪原,飞过冰脊,飞到那遥远的,苍茫的群山之巅。
惊刃又喝了一杯水。
她一剑切断近身的箭矢,在雪瀑扑来的前一刻,飞索一抛,勾住一棵峭脊老松的根。
说着,她一伸手,理直气壮:“我要。”
她手里那块松糕可贵,好像是什么北疆的特色糕点,一两银子就只能买一块,又小又精致,一看就不耐饿。
柳染堤皱紧眉心,眼前一片昏黑,唯一的依靠只有身侧之人。她闭上眼,抱紧惊刃的颈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