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水倒灌,寒意如万千根细针刺入骨缝,耳畔只余心鼓在水中闷闷敲击。
柳染堤照例什么都不干,就在旁边看热闹。
她拢紧裘衣,似是没有注意到底下的万丈悬崖,稍向前走了走,立在危脊迎风之处。
白瓷里渗出一抹朱砂,经篆暗生于皮下,妖冶、昳丽,如花如藤,缠过脉口,没入湿透的白衣之间,一寸一寸地蔓延。
两人站在峰顶,看着晚霞消散,天边第一颗星子亮起,随后,一轮淡银的月从雪脊之后浮出。
艳得发烫。
惊刃将案上杯盏收拢妥当,再转头查看时,柳染堤将自己埋在枕中,睫影安静地伏着。
柳染堤死死地盯着她,指节收拢,骨关泛白,青筋一条条地浮出,红纹愈发鲜活,明艳。
“惊刃,我会昏过去一会。”
惊刃转过头,柳染堤倚在树旁,瞧着她,道:“你生我的气了?”
惊刃扶着柳染堤,让对方扶靠在岸石之上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先将主子推上岸。
洞窟之中很安静,月光漾漾。惊刃屏息凝神,耳际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风响。
她要威名,要敬畏,也要地位。
惊狐道:“哟,从来只会‘嗯’来‘嗯’去的影煞大人,居然主动开口说话了?说吧,什么事?”
“掌门为她的爱女起名‘萧衔月’,”柳染堤道,“双生剑的所在之处,或许与‘明月’有些关系。”
柳染堤“嗯”了一声。
只可惜,同样死在了蛊林里。
惊刃试探着道:“主子?”
【惊刃,不要背叛我。】
容雅是个有野心的人,她想杀了天下第一立威,想掐灭影煞这个心头大患,更想要这天下闻名的双生剑,与二姐、与母亲争夺掌权。
“惊刃,我将自己交付于你,护住我。”
房间里实在是又闷又热,惊刃还是将窗缝开大了一点点,拣出一两块木炭。
山顶又炸开一团浓雾,火光之下,雪浪似活物一般吞没石脊,咆哮着追来。
柳染堤瞧着她,指尖勾上惊刃的衣襟,轻扯了扯:“小刺客,我有些困乏了,扶我去榻上。”
惊刃:“…………”
她们彼此这么唤着,就好像,她们还没有来到容家,仍挤在无字诏同一页的名册下。
惊刃点头:“是。”
……应该不是酒的问题。
母亲在旁边愤愤地嘟囔,阿娘笑着抚摸她的头。风吹过庭院的柳叶,沙沙,沙沙。
“主子,您不舒服吗?”
“是。”惊刃应得极轻。
灯火一映,指节覆着一层水光;
惊刃道:“我…我没有。”
“你撒谎,你看起来可难过了,一副可怜巴巴,气愤又委屈的小模样。”柳染堤道。
她猫儿一样钻进惊刃怀里,捧着她的面颊,捏着那里的软肉:“惊刃妹妹,真的对不起。”
“我亲你一下,”
“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