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舔蜜饯2
柳染堤黏人得很,又蹭又搂又抱的,细软鬓发滑过惊刃面侧,弄得她有些痒。
惊刃一向不擅长察言观色,连带着对自身情绪的感知也比较迟钝。她其实也不清楚,自己到底有没有生气。
或许,她是有些气恼的?
气自己没能保护好主子,气自己没能让主子完全信任,气自己让主子担心忧虑。
惊刃垂着眼睫,正思忖着,面颊忽地挨上软软的一团,滚烫而湿润,滚烫而柔软。
柳染堤亲了亲她的面颊。
惊刃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,她只觉得面颊陷了陷,倏然一烫。她怔怔地看着柳染堤。
柳染堤也看着她,眉睫弯弯的。
“怎么,呆住了?”
柳染堤点点她的脸颊,还是之前亲过的地方,“说好的,亲过后就不准生气了。”
“我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没有天衡台的威望声势,没有嶂云庄的机关重兵,更没有锦绣门的金山银山。”
她搂着惊刃,将自己埋进去,声音被闷在衣领间,带着一点发热时的鼻音。
“我只有你了,我也只剩下你了。”
柳染堤这副模样,特别像容雅养的那只白猫,有一回闹着要鱼干时挠破了惊刃的袖口,自知闯祸,立刻蔫巴巴地垂头求原谅。
“主子,你…你不必这样。”
“哟,”柳染堤睨她一眼,皮笑肉不笑,“现在知道我是你的主子了?”
柳染堤栽倒在曼扎之中,她枕着裘衣。乌发如水一般散开,发隙间落满了碎花,洁白、轻盈,似一片片飘落的雪花。
“你还在生我气么?”柳染堤半搂着她,膝盖跨开,向前挪,碾过几片散落的曼扎,坐在她腿上。
她松开惊刃的手,又圈住她的腕骨,指腹依着跳动的脉搏,滑过衣襟,触碰衣扣,窸窣间,捧了满怀的细雪。
柳染堤道:“此人固执地认为,有鹤观山的传世宝剑当礼物,还不得把女儿想追的姑娘感动得眼泪汪汪,芳心暗许,此生非她女儿不娶嫁。”
耳里听不清什么,只有细微的喘气与心跳,一起浅、一起深。合在一块儿的时候,像月亮从云缝里露出半轮,含羞带怯。
一口黑锅砸下来,惊刃百口莫辩,这红绳只是用来引路的而已,谁知道会变成这样……
惊刃探了探她的额心。那里一片滚烫,细汗涌出来,濡湿鬓边的发,又打湿她的指。
柳染堤道:“如果我拿刀横在你脖子上,威胁你说不选一把,就要你的命呢?”
她笑得顽劣,明知故问道:“怎么回事,小刺客怎么走得这么慢?缩在原地做什么?”
惊刃连忙点头:“属下甘愿受罚,无论是惩棍鞭责,水牢禁闭,我都绝无怨言。”
指腹在颈项游移,苍白的肌肤上,印刻着几道刺眼的,还没完全消退的勒痕。
其实,惊刃是想和主子一起走的。不过柳染堤既然都发话了,她也不好多说什么,只能落寞地将红绳松开。
她耸了耸肩,又道:“反正鹤观山已经没了,姓萧的死得一个不剩。萧衔月在九泉之下,得知自己的剑落到两位大好人手里,肯定也会很感动的。”
她不敢抬头,只听得衣裘摩挲,窸窣轻响,主子似乎是变了个坐姿。
雾气之中,一片花瓣飘落,恰好泊进那一道浅浅的锁骨沟。
“说了不许就是不许,”柳染堤被红绳勒得动弹不得,还要扑上来制止她的动作,“你敢割断,我就不跟你好了。”
经常头破血流。
惊刃扑上前去解绳,奈何柳染堤受香气侵得厉害,盲目用力、又不由自主地乱推。
惊刃虽说经常被人骂脑子不好,但她是忠诚,又不是傻。有谁暗恋一个人,表现为对其非打即骂,动辄要她的命?
为什么?惊刃一头雾水。
话还没说完,手指依上了唇边,压住她的后半截话,又向下滑,触碰着惊刃的脖颈。
柳染堤只淡淡看了一眼,并未说什么,她握住剑柄,勉力一拔,两柄长剑便落入她的怀中。
柳染堤睫毛濡润,眼尾坠红,她咬着一丝唇,细汗在鼻翼与鬓角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