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微漾,映出的人面色惨白,鬓发散乱,唇色失血,看上去像个鬼。
齐椒歌被她盯得浑身一寒。
凝视久了,心底某处便有一棵幽暗的种子落地生根,缓慢地、悄然地抽出枝芽。
“药谷最有名的医师我给你请来了,就在外头。敢问惊刃妹妹,你要寻的是什么神仙药?”
空洞的眼窝里涌出血泪来,声音断续尖锐,“你在等什么,你该杀了她,杀了她——!”
柳染堤被牢牢困在榻上,手腕陷进被褥,身上覆着对方的气息与重量,像落入一张柔软的网,一时动弹不得。
终究只剩一声:“过来。”
果不其然,柳染堤笑眯眯道:“那你可惨了,老老实实再等个二十年、三十年,等下一个影煞出来再去问她要题字吧。”
柳染堤蹙起眉,扫过惊刃那一条被纱布层层包裹,渗出一点鲜血的右臂。
青傩母:“…………”
脉象搏动,血潮在薄热里缓缓地淌,指下尽是细碎的战栗,与被强行压住的呼吸起伏。
店主终于等到柳染堤拿定主意,喜极而泣,热络地过来收银子,将两件裘衣叠好收起。
说着,她一把拉过旁边的惊刃,挽住胳膊:“你觉得,我为什么花五万两把她抢过来?难道就图她武功高强?”
柳染堤站在那条街的尽头,她抱着手臂,倚着一棵梧桐,盯着人潮一波一波来,又一波一波退。
惊刃弱弱道:“之前和您说过,是无字诏的不传之秘,只可惜我没找到。”
还没等柳染堤再说什么,惊刃先一步,挡在了两人之间:“主子,双生名声显赫,很多门派都虎视眈眈。”
惊刃连忙道:“属下知错了,下次绝不会再犯,以后倘若出行,定会对您报备。”
惊刃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她晕乎乎地醒来时,一看窗外,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想法。
惊刃简单擦洗了一下,将包裹摊开放在桌面上,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。
脚步在她身后停下,影子斜斜压在肩头。那是一位十八岁的姑娘,青葱如水,娇艳欲滴。
话在舌下转了一圈;
她拢了拢指节:“摔哪了?”
柳染堤闭上眼睛。
刀子下去,极轻,如在纸上划一道线。皮开处只起一线薄红,热意随后涌出。
惊刃侧过身,含糊道:“没什么,划了道小口子,属下已经都收拾好了。”
惊刃扯松一点领结,她稍微转了转头,在一旁的铜镜之中,瞥见了自己的模样。
如此这般,会让人……
惊刃:“…………”
柳染堤道:“送这东西,还不如送点好吃好喝的,或者直接送点银两也好啊。”
惊刃废了一点功夫,才在密林之中,找到了金兰堂荒废已久的采药小屋。
如今她可怜巴巴地一道歉,小火苗熄得无影无踪,连一点烟都不剩下。
两人嘀嘀咕咕,当着惊刃的面说她坏话,惊刃有点想反驳,张了张嘴,还是默默咽了回去。
等手稳后,继续下针。
“我也不知道,”齐椒歌道,“虽然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,但在天衡台的库房里足足堆了五年都没人要,母亲一寻思,才拿出来当论武大会的嘉赏。”
她拢着扇面,道:“昨天我让惊刃送你们两人离开的时候,你怎么不问?”
而且,这一具好不容易炼成的蛊尸也得藏好了,绝不能被人发现。
她推门入屋。
屋里一片昏暗,并无烛火。门后泄进来一束夕光,薄而亮,正停在她鞋尖。
柳染堤抬手挡了挡,在回金兰堂的路上瞧见了一位买零嘴的阿婆,顺道买了一大把糖炒花生。
就这么直接说出来,真的好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