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之,她此刻正安稳地窝在柳染堤怀里,被顺着毛一下一下地梳,小喉咙里呼噜呼噜。
剑锋寸寸上抬,移至柳染堤颈边,挑起她的一缕青丝。
四野兀地响起一阵哨声。
不管外界是天塌火烧还是洪水,猫咪根本不在意,猫咪舔了舔爪子,猫咪只想舒舒服服睡大觉。
周遭起码有几百个暗卫,她们正处于包围圈最中间,这一人一猫如此云淡风轻,真的好吗。
越过黑水河之后,往前再走,地面渐白,盐碱结出硬壳,延绵无涯。
她嘶声吼道:“我早就知道!那些传言全是真的,影煞必定弑主,你果然背叛了嶂云庄,背叛了我——”
她环顾一周,目光在弩车、绞索、与众人站位上迅速掠过,心里飞快盘点着下一步的退路。
惊刃冷冷地看着她。
出山的路意外地顺利,两人穿过山道,一路上竟然没看到任何伏弩、绊索、暗钉之类的埋伏。
盐沙尚未落定,剑已定住。
她没有心。
容雅挑了挑眉:“松手吧。”
僵持只维持了两息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惊刃靠在洞窟边上,一边望风,紧盯外头情况,一边道:“是天山寒蚕的蚕茧。”
柳染堤吓得一颤,搂住惊刃肩膀,眼角染红,嗓音已是带了哭腔:“怎么办?”
柳染堤环住她的腰,整个人倚过去,将下颌倚在她肩膀上。
长青出鞘,剑光横掠,连斩数枚箭矢,挑开套索,又一剑劈开兜头罩落的黑网。
歇脚片刻,两人继续往山下走。
柳染堤搂着她的腰,望向已远远落在后头的天山,道:“你的前任主子,就这么放弃了?”
就如同那一个久远的午后,容寒山将骨牌递到她手心时,她愤怒、她不甘、她咆哮着想要反抗。
可每当主子贴过来时,特别是靠在她耳旁时,她便会有些…不自在。
容雅脸色煞白,指节绷紧发颤,气得浑身发颤,咬牙切齿道:“惊刃!”
“影煞在求我?”她笑声肆意,“难得,真是难得啊,我倍感荣幸。”
鼻端是浅浅的药香,混着盐与血的铁腥,惊刃的心跳近在咫尺,竟无端叫她生出一瞬不该有的安稳。
惊刃道:“不太可能。”
容雅冷汗涔涔,心底那点不肯承认的惧意,终于随着颈侧的一线寒凉,一寸寸地蔓延开来。
“你…你!”容雅被死死扣着,动弹不得,衣领绷紧,勒得脖颈生疼。
脚步声响起,一个人从背后探出身,微乱的白衣之中,多出了一只矜贵雪白的猫咪。
容雅看着她,眼角攒笑。
容雅怔了一瞬,眼底闪过诧异、哑然、愉悦,旋即是一抹炽热的兴奋,最后被畅快的大笑尽数掩去。
寒光一闪,剑锋挑起,直指被压着肩颈,半跪在盐地的惊刃。
长青压紧了一寸,割破皮肉,一串血珠溢出,洇湿衣领。
惊刃硬着头皮,一边被她又揉又蹭,一边抬起手,吹响长哨。
云影贴着山间爬行,此处在天山连绵的脊线上,大概在半山腰的位置。
惊刃沉默片刻,身子弯曲,“咚”一声跪下,膝头撞在盐面,撞出些尘沙。
“嘶!”旧伤撕裂,手腕忽地一疼,惊刃紧抿着唇,身形失衡,踉跄了两步。
陡然间——
盐沙疾扬成幕,遮盖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