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钩锁自高处抛来,扣住惊刃的手腕,劲力狠拽。
真是荒唐,她被这个人扣押着,长剑横在颈前,随时可能割断她的脖子,她却觉得安心?
“主子,我们得立刻离开此地,”惊刃道,“此地机关密布,处处是埋伏,决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柳染堤揉着猫咪,她斜睨着惊刃,一歪头:“小刺客,这就结束了吗?”
她揉着白猫,身形一摆,步子轻快,一下子便绕到了两人前头。
“放下兵器,撤掉所有机关。”
“容雅不是这样的性子,她睚眦必报,心思缜密,必定留了后手,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容雅之前设计的两次围堵,一次是利用一线天的狭窄地势设伏,一次则是利用峰顶的高地布阵。
柳染堤好奇道:“用哪了?”
痛感与寒意在颈侧交叠,容雅被迫仰着头,手腕疼得发麻:“嘶!”
弦声并作,箭矢与钩锁一齐抛出,围绕着她,并成扇形围杀。
她已经数不清自己挥出了多少剑,也数不清对面到底攻来多少波。
话音未落,背后暗卫已按住她的后颈与肩胛,“嘭”地将她压入盐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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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我磕几个响头,再把我靴尖舔干净。我便考虑,要不要留她一条命。”
左侧又有两名暗卫袭来,惊刃不避不多,平斩直进,迎上两把劈落的长剑。
惊刃看着她,眼里似乎烧着一团火,愤怒而又不甘。
柳染堤眨了眨眼,溢出一声轻笑,道:“算你识相。”
惊刃:“……”
惊刃松口气,道:“是。”
不远处。
薄刃一挑,缚索齐齐断裂。惊刃肩膀微沉,指腹在盐面捻拢,而后猛地一扬。
“您之前昏迷时,属下无意间在水下洞窟里寻到的。我想着,或许可以用来换一两卷天缈丝。”
“咦,这里怎么有只猫?”
马车在护阵间缓缓驶来,车辙一路压过盐碱,“咯吱”一声,正停在二人面前。
柳染堤“哦”了一声,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,惊刃暗暗地松了口气。
惊刃紧咬牙关,片刻之后,她像被抽走了脊骨,忽地卸尽力道。
宁玛兴奋飞来,在她头顶盘旋,那一匹苍岳剑府送的黑马也跟着跑来,停在两人身旁,喷了个鼻息。
风中的寒意褪去,被一股咸味取而代之,吹得唇舌发苦。
惊刃侧身一折,将柳染堤护在怀里,借势滚入砾堆。
惊刃:“……?”我不是,我没有,你不要瞎说啊。
“我总是在想,若是我能拔了你的牙,敲碎你的骨,折断你的脊,再将你拴回屋檐下。”
柳染堤捏捏她脸蛋,道:“好妹妹,丧气什么?这一路以来,你不是将我护得很好么。”
“你!”
惊刃默默纠结着。
机弩张张对心口,网索层层压肩背,天罗地网,密到连风都难穿。
扬起的云纹旌旗猎猎一响,风停,旗帜晃了一晃,穗头垂落指地。
说着,她把脸往惊刃肩窝一埋,死揪衣领,蹭着根本没有一滴眼泪的眼角。
柳染堤方才还有些困乏,一听这话,便立刻活络起来。
藏这么严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