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泛灰,袖口粗糙,露出一双苍白修长的手。她拣起一颗天山蚕茧,对着烛细细照看。
柳染堤道:“哟,身法不怎样,口气倒是不小,这么厉害,怎么不去论武大会比划比划?”
惊刃瞥了眼,越过精致点心,挑了一块厚面肉饼,几口便全部塞进嘴里,囫囵咽下,顺便掰了点给叫嚷的猫猫吃。
惊刃盘算着路线,车帘忽地被人一掀,柳染堤抱着猫,探出头来,顺势坐在惊刃的右边。
那嗓音因受伤带了点哑,压低在两人之间,凝成一团暖融的雾。
主子依着她,道:“暂时不杀。”
惊刃观察了一下,发现主子吃的糕点,一个赛一个美丽小巧精致,价格也是极其昂贵。
她倚在墙边,偏头望向门缝,那里正隐隐涌进来一丝议论声:“主子,要我去看看么?”
马车驶过盐面,白沙飞扬,在众目睽睽之下,消失在视线之中。
无人知晓,在极高处的山脊,有一粒灰败、苍白的小点。
锦影嗤笑:“听说天下第一的武功废了,影煞也只不过才恢复三四成,你想怎么赢?”
“闭嘴。”
柳染堤则是变倍加利,直接把惊刃搂怀里:“坏狐狸,我的暗卫我想挤就挤,你管不着。”
问声坠地,细绸又在腕上一紧,“还可以吗?”字句带着笑意,涌入耳廓,扯着她,拽着她,末了还来一句,“可不可以再来一次?”
堂堂正正,指当街讹诈锦绣门五千两银子,也指洗劫嶂云庄钱庄与库房,劫了两万余白银不说,还偷了一大堆剑弓镖矛扇暗器回来。
桌上摆了一大堆吃食点心,早市午市的都有,反正都是抢来的银两,柳染堤花起来根本不心疼。
“咚”一声,
都莫名其妙地喜欢黏着她。
连窗花旧纸“簌”地剥落一角,坠地声音,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惊狐脸色一变:“等等!”
近处看来,惊刃的睫羽很长,投下一抹细浓的影。林间的光染进眼底,浅浅一抹青意,似青苔初生的岩面。
这一副身骨紧绷又苍白,伤痕遍布,皮肉粗糙、骨骼分明,触着像是块硬石。
“影、影、影——”
她用力揉了把眼,再抬头,还是那两个人,一声破音:
她皱着眉心,靠上坚硬的墙壁,双腿拢了拢,手下意识想攥住些什么,却动弹不得。
前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柳染堤眉梢柔柔,去拢她鬓边的散发。腕影掠过,幽幽的香,触上耳际时,痒得惊刃肩头一颤。
惊刃挣扎着,还要再跪,“若我有哪里做得不好,请告诉我,我一定会改,不会让您失望的,不要将我退回诏里……”
惊狐默默退回车厢,柳染堤则依旧挂在惊刃身上,颈弯相贴,呼吸绵绵地落在耳廓。
还有个共同的特点,就是不耐饿。
惊刃道:“条件,说。”
“若我放你离开,你却不守承诺,转手杀了少庄主,我又该如何向嶂云庄交代?”
如果惊刃的计划失败,如果半途发生变故,如果有人临阵倒戈,如果后续遭遇截杀,只要有任何一环失控——
离开天山后,两人日夜兼程,顺利甩开了追兵,一路进入中原腹地。
还很便宜。
上房的铜钥很快到手,柳染堤飘然上楼,惊刃则背着手,跟在她的身后。
马车一路飞驰,很快,盐碱地便消失在视线里,碎石滩在轮辋下“喀喀”作响,远处便是熟悉的山林。
柳染堤:“?????”
客栈十分热闹,众人簇拥着一个白衣身影,一杯茶喝出了豪饮酒的气势。
暗卫的听觉一向很灵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