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两人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,旁边的锦影赶紧凑了过来:“你俩嘀咕什么呢?”
柳染堤也在塌边坐下,叠起双腿,脚踝缀着一枚红痣,艳艳的,一晃一晃。
柳染堤正摇着扇,就见惊刃腾地站起,旋即,动作利落,“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,俯身就要给她磕头。
她站在那里,安静而死寂地等待着,身躯佝偻,像死皮上的一道瘢,几乎与岩色混成一体。
她忽地俯身,道:“主子。”
偏偏柳染堤不肯放过她,仍要追着,赶着,黏着她。她的气息近在耳侧,温温热热,落在耳廓上软而轻,像看不见的指节,探来又退去。她问,“这里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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绸面柔光流漾,像一缕水光缠在腕骨。惊刃仓皇抬头,唇边被人绵绵一压:
惊刃下意识收了收腿,衣物摩挲着腰部,粗细分明,像一排细小的齿,轻咬住她的皮。
……难道?
柳染堤抬起手,指尖捏着惊刃的耳垂,玩弄着那一小块软肉,而后顺着下颌,刮过她的喉骨。
锦影这才退开一点:“啧,麻烦。”
红痣在脚踝处一晃,艳若点漆,趾尖勾起惊刃的裤裾,往上拨了半指。
该说不说,惊刃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子不管客栈房多还是房少,每次都雷打不动只要一间房的离谱行径。
她退了半步,语气温和了一些,“埋伏可撤,人也能退,可总要有个保障才是。”
惊刃坐在她后头,往回看了一眼,见车厢砸落之后,林中有一角黑衣追了过来,破开烟尘,速度极快。
然后,坐在床沿发呆。
车辕不算大,两人一左一右,惊刃被夹在当中。她缩着肩膀,总觉得有点别扭。
“两位大人行行好,影煞还在你俩中间呢,能不能收敛点?”她提醒道。
惊狐松了口气,抬手打势。
纤长的手抚过衣领,一寸寸掠过心口的起伏,拨弄着惊刃的呼吸,最后覆在腕骨上,牵走了惊刃手中的缰绳。
听故事的人群见柳染堤不再继续讲,便也很快散去,聚别处聊天去了。
柳染堤道:“换上又如何,你已经违抗命令了,你们无字诏怎么教的来着?”
措不及防。
“嶂云庄里头还有两个人,将她丢回去,瞧着她们三个互相撕咬,不也挺有趣么?”
容雅挣扎着想上前,肩头才一动,便被惊刃狠狠一扣,额头“咚”得砸向盐面。
惊刃小声道:“这些比较耐饿。”
奈何柳染堤就爱拽她,而且由于她武功更高,一下便将惊刃拉下来,顺带给她塞了一盘早点。
她能够分辨出百里之外的脚步,机关转动时的咔嗒,弓弦绷紧的嗡鸣,暗匣榫卯咬合的脆响。
柳染堤大失所望,道:“小刺客,怎么不穿我送你的长袖亵衣,就偏爱这件旧旧的?”
惊刃将蚕茧收好,规规矩矩地坐下来,便见柳染堤抽了一条衣带出来。
柳染堤有些郁闷:“太过分了,为什么糯米就喜欢黏着你,都不怎么搭理我的?”
糯米在外头溜达了一晚上,清晨时分又溜回了屋子,冲她“喵喵”地叫唤着。
“主子,属下真的知错了。”
她一把捞住惊刃,拽着胳膊,制住对方的动作:“干什么呢?”
柳染堤道。
桌沿的杯盏被打翻,尽数泼在身上,黏意贴上来,一寸一寸逼近热处。
柳染堤一手收缰,另一只手往回一握,千千万万条银丝缠绕指节。
她迟疑道:“主子?”
只见林中不知何时,缠满了细密的银丝。明明灭灭,交错如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