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吧,你该怎么补偿我?”
主子这算是消气了?惊刃在心中偷摸着松口气,连忙上前搀扶。
惊刃此生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揣摩主子心思,不管对面的人到底是谁。
柳染堤道:“你有所不知,鹤观山那一位,是个彻头彻尾的老迂腐,十分顽固守旧,她准备另一把剑,是给女儿追姑娘用的。”
柳染堤挑眉:“这是要…?”
柳染堤斜睨她一眼。
手臂一直在颤抖,连带着呼吸也是,柳染堤都没什么力气抱着她了,足心踩得太用力,草木弯折,将花瓣碾作细细的泥。
惊刃不敢偏头,发梢水珠在素踝旁一晃,留下一道浅浅水痕。余光所及,逾白的脚踝上,又有红痣一点。
“嗯。”柳染堤拢着两柄剑,懒懒应了一声,偏头唤她,“小刺客,来选一把。”
“只是林中雾气成阵,我不敢离您太远,只绕林缘探了几步。怪就怪在,无论怎么走,都会绕回原地。”
笨蛋虚心求教:“属下愚钝,还请主子解惑。”
惊刃慌忙低头,只见线身不断收拢、绷紧;她来不及多想,立刻转身回跑。
“无字诏教你的规矩呢,无字诏指导的分寸呢,扔哪去了,拿出来给我瞧瞧?”
气音掠过耳尖,轻而烫。
柳染堤摇了摇头。
柳染堤垂眸看着她,惊刃看见自己细碎的影映在她眼睛里,一晃一晃。她没有说话,抚上惊刃微烫的脸颊,捧起她。
两柄长剑皆是黑色剑鞘。
雪岭之上太过寒冷,曼扎大多是孤株,而到了这处温暖的山坳,这花儿可就连片开了。
惊刃:“……?”
眼看是扯不开了,惊刃低头去摸腰间的匕首,却一把被柳染堤按住手腕。
惊刃茫然:“什么?”
惊刃无言片刻,认命道:“若真要选的话,属下可能更偏向长青一些。”
主子!亲自!送的!
她语气闲闲,道:“虽说是我先勾诱你的,可那又怎么样?”
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。
“是、是。”惊刃慌里慌张。
柳染堤道:“我让你亲我,你提你那前主子干什么?怎么,还对她念念不忘?”
两柄长剑被封于冰壁之中,仿佛沉于一块湛蓝的琥珀。冰面上嵌着一枚古钉,数缕银丝自钉下分束,与寒纹结作一座古阵。
她搭着惊刃,站起身,在惊刃想要将手收回来的时候,忽地抓住了她。
暗卫生于暗处,也死于暗处。这一双手善使刀剑,精于制毒,浸过或温或凉的血,一向准确,一向利落,却从未有过如此无措的时刻。
她好整以暇,看着惊刃在身上翻找片刻,拿出了一卷红绳。
听见长靴踩过枝叶的声响,柳染堤懒洋洋的,抬起一丝眼皮:“回来了?”
话还没说完,被柳染堤打断了。
“无字诏教你如何下跪,”柳染堤撩着裘衣的一束绒,“可曾教过你如何抬头?”
柳染堤道:“无碍,你给我系吧。”
她照例做着标记,一路上,原先开阔的林地逐渐繁密,道路模糊不清,忽而发窄,竟是很快便到了尽头。
惊刃道:“真的。”
惊刃问道:“为什么是两个人?”
“你喜欢峥嵘,还是长青?”
然后,她扑通跪了下来,诚恳道:“属下逾距,罪该万死,恳请主子责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