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。”惊刃结巴,视线不知该落在何处,只好盯着她弯弯翘起的睫毛。
柳染堤一腿晃下,一腿曲起,手肘随意搭在膝上,团扇在指间打转。
惊刃瞥了她一眼,目光意味深长,冷哼一声,一言不发,转头就要走。
她道:“小刺客,你知道吗?”
“我对于江湖旧事所知不多,听来的也多是传言。若可以,我想先去蛊林外缘看看。”
掌柜连连赔笑,嘴上还要挣扎:“姑娘真是懂行人,这套原本得两百多两,我便宜些,一百二十两给您了。”
“想来是我们锦绣门的暗卫实力太弱,行事不够周密,拖累了嶂云庄精心排布的伏线与关卡。”
当年蛊毒蔓延得太快,接触之人非残即死。嶂云庄、落霞宫、苍岳剑府三家合力设阵,勉强将毒困于一隅山谷。
四面皆是青石,潮气从缝里慢慢逼出,凝成细珠,顺着壁面一粒一粒坠落。
“姜偃师留下的那支木簪,我研究了许久,不敢乱动,生怕破坏了机关。得找到个懂行的人才行。”
柳染堤已经跑到隔壁阿婆处买了一大包糖花生,边嚼边看热闹,叹为观止。
只听得一声风从格窗里掠过,素方才还滚烫的茶水,已然有些凉意。
坊间早有传闻,说无垢女君失去女儿后就疯了,梦魇缠身,时醒时寐,分不清虚妄真实。
齐昭衡仍在笑,拍了拍她肩膀,简要说了天缈丝之事,又对柳染堤道:“柳姑娘,我事务太多,实在抽不开身。”
红霓抚着腕骨,声音如丝如缕:“不过,这天下第一,确实有些本事。”
柳染堤拢着手,轻笑一声。
“我要将她杀了,炼蛊。”
【她为什么会信任一个陌生人?】
柳染堤道:“当然是马车,咱们是收钱办事,又不是给天衡台卖命,自然不能苛待了自己。”
柳染堤道:“你管我,我就爱给你扇扇风,怎么了,你敢违抗主命?”
“椒歌年纪虽轻,武功底子却不弱,脑子机灵,脚程也快。若姑娘途中有要用得着她的地方,只管支使。”
她开口道:“掌柜的,这漆皮剥落,车轴刚抹的油,轮子也是新换的。旧车翻新,也敢收新价?”
惊刃正收拾着东西,闻言忙道:“这是属下的本分,您歇着就好,不用过来。”
如今七年过去,葬送二十八条年轻性命的山谷里头,已经不知道是怎样一副光景了。
她在马厩中绕来绕去,走来走去,挑挑拣拣,逛了起码十个来回。
她声音发颤,“我……”
天衡台不愧为如今江湖正道之首,人数最大的门派之一。
“她哭啊,哭啊,哭了两千五百多个日夜,我可怜的孩子,眼睛都得哭肿了吧。”
美人笑道。
于是,柳染堤便更近了一步。
她低下头,掌心顺着女儿的发一寸一寸抚过,珍惜而又爱怜,低声道:“我就只剩……这么一个女儿了。”
掌柜忙拦:“别别别,姑娘先留步!我一看您便觉得有缘,肯定是爽快人,九十两连马带车卖给您了!”
惊刃刚想回答,柳染堤已经抬袖、掩面、蹙眉,泫然欲泣:“行了,不用说了。”
柳染堤道:“唔,你这是在夸我又美又贴心武功又强大又非常爱你么?”
她揉了揉眉心,像是要将积攒多年的细纹抹平,叹息落在茶面,泛起一丝涟漪。
‘真诡异。’
惊刃道:“八十五,再送一小罐轴油与备绳。”
惊刃总觉得主子在讲她坏话,不过,主子无论说什么都是对的,哪怕是坏话。
香线微微一抖,又直了回去。
……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