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臂从惊刃肩上绕过去,将她圈住;
她刚曲起腿,柳染堤肩膀一歪,带着一身暖意,倒进她怀里。
惊刃立刻道:“长青。”
别说,她学着惊刃说话时,模仿得还挺像,惟妙惟肖,简直像吞了一个惊刃下肚。
柳染堤笑盈盈的:“真的?”
容雅嗤笑一声,靴尖踏上惊狐肩胛,把她整个人硬生生压下一截。
分部内还是老样子,惊刃先送主子回房休息,而后自己下来,寻到了负责接待、采买等事宜的暗蔻。
“哟?”柳染堤笑眯眯的,“那你是更喜欢我送你的‘长青’,还是容雅送你的‘惊刃’?”
惊雀眯起眼睛,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圈,道:“脸蛋红了点,面颊圆润了些,好像没有了?”
柳染堤轻嗤一声,目光仍凝在两姊妹消失之处,点了点臂弯。
惊刃任她握了一阵,默默抽回手:“还成,一时半会死不了。惊狐没和你说?”
最后,还用红字加粗,写了大大的一行:
柳染堤眨了眨眼,又道:“那你是更喜欢我,还是更喜欢我送你的剑?”
她一转头,看向惊刃,小团扇抚过她肩膀,戳了戳心口的位置:“真这么喜欢?”
“二位这边请,”老姨笑容恭顺,“路稍有些湿滑,姑娘们小心些。”
惊刃蹲至她身侧:“主子,我去车厢铺好被褥,您歇息吧,我来守夜就好。”
【凡能提供线索者,赏银一两】
毕竟是开情趣客栈,又是在人情世故里打滚的人,什么该说,什么时候该闭嘴,掌柜老姨心里可是门儿清。
之前盐碱地围堵,惊雀虽然也在,但她只是在后头打杂的,隔得太远,压根看不见里面的情况。
惊雀:“真的?好厉害啊!”
她兢兢业业地带着路,只不过,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,望惊刃的脚边瞥去。
“柳姑娘人真好啊!心善人美,温柔体贴,武功高强,简直是提着灯笼都难寻,天下第一顶顶的好主子!”惊雀道。
惊刃的暗器多在容雅第三次围剿中消耗殆尽,先前又被主子拣走几样称手之物,她按例补充了些许。
“别这么凶嘛,我们姐妹俩是来找乐子的,又不是来打架的。”
“不如给老身个薄面,今儿楼里的房您们随便选,还有些新鲜玩意也随便使,如何?”
“小刺客真是个坏人,你分明就是讨厌我了,嫌我烦了,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了。”
结果,惊雀也用同一种无奈的、满含谴责、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向自己。
惊刃茫然:“啊?”
她无意间避开了惊刃的触碰,双臂环过身体,紧紧箍住。
她忽然笑了,尖锐刺耳:“果然,我就知道,传言全都是真的。”
惊刃结结巴巴:“您不是去沐浴了么?”
柳染堤盯了她一会,幽幽叹口气:“行吧,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,和这把剑差不多。”
于是。
似一截新裁的轻纱,一段浸在水中的嫩柳,完全不在乎她掌心间粗糙的伤痕与茧子。
旁边就是火堆,暖融融的,也不知惊刃面上的红意,究竟是火光,还是别的什么。
容雅撑着案沿,腕骨抖得厉害。她眼底一片猩红,声音直发颤。
容雅盯着那柄剑,盯得久了,漆黑的鞘便生出乌鸦的喙,一下一下啄食着她的额角,叼走她的血肉。
背后涌来的呼吸好暖,像一颗颗剔透的露珠,摇摇晃晃,往下滴。
柳染堤:“……”
纸沿起皱,墨迹被涣成乌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