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染堤扑哧笑了,长睫染着橙色,眉梢一弯,道:“小刺客,我可以睡这儿么?”
她瞳孔微缩,面色褪去血色,呼吸急促,指骨直发抖,攥皱了裘衣。
“小刺客。”她唤道。
“一把破剑,几件破衣,几副断裂生锈的袖箭?”容雅气极反笑,“你们就是这么糊弄我的?!”
“哐当”一声,长剑被狠狠摔向地面。铜环崩飞,黑鞘开裂,震得弹出一寸刃面。
柳染堤道:“尊我、敬我、护我、爱戴我、敬仰我,可就是不会喜欢我,对么?”
扇尖有一下,没一下地在心口划动。
她依着惊刃的耳尖,那一点零星的触感,在小腹软软划动:“分明软着呢。”
她使劲摇晃着惊刃:“太好了,你脑袋还好好长在脖子上!!!”
惊刃连忙道:“是。”
柳染堤盘腿坐在一件铺开的裘衣上,揉了揉眼角,声线带倦:“比我想的快多了。”
惊刃猛然蹙眉,她反手一撤,松开主子,长剑出鞘,剑锋带着寒意,直指笑声来处。
凡遇可疑之黑衣女子,形迹合乎上述者,立时密报。切忌擅自逼近,以防伤亡。
亏她还以为自己跟着柳染堤这一段时日,学习了不少,进步了很多。
“说断就断,说走就走……
惊刃吓得浑身一颤,仓皇转头,声音颤抖:“主、主、主主子?”
“她在容府呆了数年!!”
柳染堤忽然侧身一步,毫不客气地,将惊刃向后推了推。
小团扇一晃,抵上长青的剑鞘;
惊刃暗骂了自己一句,硬生生将目光从那一枚红痣上挪开,望向远处深林。
忽然,一双手覆上她的手背。
惊雀:“哇!真好!”
红衣姐姐“啧”了一声,笑又挂回脸上,妹妹朝下方做了个飞吻。铃铛晃动,两道红影一转,没入帘后。
惊刃僵住,好半晌才道:“属下身骨粗硬,怕您……睡得不舒服。”
“不要。”
【画像】
“就只有这么一点东西?”
惊刃:“……”
惊刃犹豫片刻,目光落在自己染了些尘土的衣角,便只挨着裘衣边缘坐下。
长剑躺在一片狼藉里,黑鞘划痕斑驳,刻着两个磨损得厉害,几乎分辨不出的字:【惊刃】
柳染堤:“……?”
【凡能取其首级者,赏银五千两】
地上铺着层层叠叠的软垫、棉毡、蒲团之类柔软的东西。
前者拢臂倚栏,眉心一点殷红,另一人则背靠着栏,侧头望过来。
她顿了顿,谨慎地补充道:“也不排除,她先一步销毁了些旧物。"
“既然如此,那便好好收着吧,”柳染堤笑道,“走了,明儿还得劳烦小刺客,继续驾车赶路呢。”
她想为主子盖一盖,又怕惊扰到对方,手悬了半晌,最终小心翼翼地,拽起一点衣物的边角。
“主子,若是清晨出发,”惊刃道,“我们午后便能到蛊林了。”
“真是好本事。”
而惊刃紧张兮兮地跪在旁边,伸出手,随时准备接掉下来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