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片林子位于城镇周围,平日里多有镇民、商队等走动,按理说,不应该有毒蛇出没才是。
“唔!”惊刃收住呼吸,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,弦未响,颤意已漫到指端。
再往前两步,树冠渐密,月光从缝里漏下窄细的刃,斜斜劈在林地。
她不希望主子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更糟糕的是,柳染堤仍没放过她。
柳染堤几步跑过来,殷勤地扶着她,柔声道:“纸美人,怎么了?可是有些不舒服?我扶你上楼歇着?”
……主子去哪了?
屋子里安安静静,烛火已经灭了,只有月光从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方青白。
雪色里衣裹着身子,只解开最顶的一枚环扣,剥至肩膀处,露出一道绷紧的,盛着水汽与薄汗的锁骨沟。
笑得惊刃心里直打鼓。
她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惊刃终于有些支撑不住,身形往下一滑,却被柳染堤扣住了十指:“别动。”
若只是去净房或是楼下打水,不至于这么久还不回来。除非有什么事,拖住了她。
“咳、咳。”惊刃偏开头,她抬手想擦一擦脸颊,手腕却猛地被人握住了。
“还不赖?”柳染堤笑出声,“没想到,我居然能从小刺客口里听到这三个字。”
惊刃道:“嶂云庄当众被挑衅,颜面尽失,容雅需要人去应对天下第一的战书,而影煞是唯一的,也是权衡下最佳的选择。”
指腹似小虫般,触及早已浸湿的黑衣,又是坏心眼地划了划:“那这里呢,总不怕痒了吧?”
柳染堤像模像样地学着,却总是绕不对方向。试了三次,结打得一次比一次松。
惊刃摸了摸身侧的被褥,那里有人躺过的痕迹,还留着一点温热。主子应该也是睡下后再醒来,刚离开不久。
林缘沉沉,月从云后探出半轮,将道路映得颇为亮堂,叫万物皆难以遁形。
她回答得慢吞吞,柳染堤却一点都不恼,像某种找暖地过冬的小动物,占据了惊刃的怀里;
“算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
指腹依着面颊软肉,蹭了蹭,“弱点挺多呀,小刺客,你怎么回事?”
两具尸身横在月光里。
额心出了薄薄一层汗,惊刃以手背去抹,水珠滑到唇角时,仍有些淡淡的咸味。
不过,她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。
主子虽然是一片好意,但也许大概,差那么一点就要将她给闷死了。
指腹回到锁骨,沿着骨弓摸过去,在最浅的凹里点一下,“那这儿呢?”
惊刃小声道:“主…子?”
但……
她一边观察着主子,一边悄悄挪动,眼看就要摸到岸边,很快就能上岸、生火、换衣、藏暗器一条龙,柳染堤开口了:“小刺客。”
黑衣还穿在身上,只是身上盖了厚厚的被子——不,不止一床,是三床被子叠在一起,将她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不许掉。”
“是么?”柳染堤应了一声,气息掠过面侧,带起一阵不合时宜的痒。
“喔,是么?”
柳染堤微微喘着气,发丝散落,鬓边尚挂着一缕未干的湿意。
柳染堤沉默片刻,道:“那你呢?”
她十指拘着,坐得端端正正,道:“主子,您还有什么需要我的?”
柳染堤道:“我的意思是,抛开作为暗卫的种种,你身为一个人,你想要什么?你想过怎样的日子?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?”
她猛然睁眼,环顾一圈,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主子挪到了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