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。一个让影煞死心塌地,将她彻底拴在身侧,彻底为自己所用,绝不会背叛的机会。
让她无路可退,让她此后喜怒、进退、安危,都系在自己一人身上。
柳染堤捧着她的脸;
忽而倾下身。
她吻上她的唇,吻上满腔湿漉漉的水汽,辗转间,咬住她滚烫的舌尖。
第49章翻红浪1
屋里极静。
窗外将近黄昏,夕光只从槛窗缝里漏下一丝,细细斜在地上,被刀锋剖开的一道亮,其余尽是暗色。
案几的烛火未点,客栈也还没上灯,窗棂的影子重叠着,忽而间,能听见一丝衣襟摩挲的细响。
她们在这一方小小的暗色里。
相拥,相吻。
小刺客吻起来凉凉的,也不知她方才做了什么,面颊上残余着冰凉的水泽,鬓边碎发也被濡湿,黏成一缕一缕。
不过,看起来再怎么冷硬的人,一沾唇都是柔软的,惊刃也不例外。
她咬她的唇,又咬她滚烫的舌尖,那处带着水气与若有若无的甜,像一瓣温熟的果,含了青涩微凉的汁。
【小齐其实说得没错;】
【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。】
她捧住惊刃的脸,手指抚过鬓角的湿意,落到后颈那一截细骨,极轻地划了几下。
她惯会算计,她想将这一缕的颤意据为己有,想让这一丝脆弱在自己身畔生根。
与其小心翼翼,不如先下手为强;与其徐徐图之、温和虚礼,不如去抢、去夺、去占有、去撕扯,将她牢牢绑在身侧。
惊刃垂着睫,那一双浅灰的眼近在眉端,真漂亮,柳染堤最初见她时,便这么觉得。
如集市上,那种半透明的琉璃珠,平日里瞧只觉得灰蒙蒙,唯有置在阳光下时,忽而便流转生光,熠熠生辉。
齐椒歌连连应“是”,三两步去牵马,阳光斜斜落下,映出那一双红肿的眼睛。
鼻端尽是惊刃的气息,一点冷水洗过的清冽、一点草药的苦香,一点躯体里升起的热。
“嗯。”惊刃应得模糊,顺着呼吸的方向更深一寸,像在确认她尚在、尚暖。柳染堤被她搅得心麻麻痒痒,不自觉搂紧她的后背。
教徒哼了一声,捧着托盘,幽幽而去。
教徒将两条黑布递过来。
齐椒歌先看左边,再看右边,她挨着柳染堤站定,鼓起勇气道:“我能和与柳姑娘住一间吗?”
掌心隔着薄薄的衣物,将人一带,她被按在案几边沿;原本是她俯身去吻,转眼间却调转了形势,困在桌沿与她之间。
柳染堤抿着唇,她不太想出声,只不过,鼻息还是漏出了一声闷闷的哼声。
小姑娘心性单纯,委屈与恳求都堆在脸上,泪珠一颗一颗往下砸,落在干草、马蹄印里,砸开一朵朵水花。
齐椒歌浑身一紧,警觉陡起:这人要做什么?是赤尘教的陷阱吗?她指尖都绷得发白。
她垂着睫,唇角被啮,又被咬,泛着薄红,也沾着未干的水泽。
柳染堤嗓音懒软,“怎么,天天就知道唤我主子,怎么就没想着改个称呼?”
风从檐下掠过,撩动马儿长长的鬃,柳染堤垂眉,指尖顺着马背轻抚。
而后,一个甜腻至极,掐着喉咙的嗓传了过来:“柳姑娘,我来为您送茶。”
齐椒歌悄悄凑近,压低声音嘟囔:“可惜影煞不在,不然就更妥当了。姐,你到底为什么要把影煞赶走啊?”
“主子,”惊刃低声道,“请相信我,我绝不会背叛你,也绝不会让那道谶言发生的。”
入目是一道天然的天井,山体内塌,四壁环绕,青苔与藤蔓垂坠,正中是一湾如墨的潭,静得像一块黑玉。
她把掌心在衣上胡乱一抹,攥紧了缰绳。
衣物摩挲的声音细微而清晰,似雨落在檐上,一滴,又一滴。指关节一寸寸没深,桌沿被压得咯吱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