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一个人了。”
“所以,我有个提议。”她笑意温婉,声线柔和,“柳姑娘在进蛊林前,不妨先随我去赤尘教一趟?”
惊刃向前走了一步,从阴影之中显出身形,她压着剑柄,淡淡点头。
客栈还没点烛,柜台后的伙计擦着茶壶,几名食客在吃面喝汤,时不时传来几下碗筷碰撞声。
两人离开之后,柳染堤慢悠悠地往回走,刚走两步,忽而瞥了一眼身后。
除非有人刻意将目光引过来。
柳染堤收剑回鞘,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,向众人笑了笑:“诸位若是不服,尽可上前试招。”
柳染堤抬眼看她。
容寒山冷笑,道:“影煞武功虽高,性子却乖戾得很,目空一切,谁都不放在眼里,留在庄中只会坏了规矩。”
末字未落,寒光先至。
说着,容寒山抬了抬眉,意味深长道:“柳姑娘肯花银子买个废人回去,这份菩萨心肠,当真是难得。”
她这厢气得还没回话,旁边一左一右倒是先笑出了声。
红霓拢袖掩唇,行到柳染堤近前,红衣簇簇铺于身后,如似一朵馥郁正艳的血色花。
“狂妄至极,她真是不怕死!”
【剑中明月,萧衔月】
“求名者,名杀其身;”
柳染堤向前走了两步,足心踩着高台边缘,半身落在风中,衣袂翩飞。
“你不论愿与不愿,都会知晓自身之死的模样,既闻,便不可回避,不可改移。”
她盈然一笑,倾身瞧着容寒山,道:“嶂云庄立庄百年,怎么,鱼目出了一大堆,慧眼却是一双都没养出来?”
更恐怖的是,她每次使的武器还不太一样,绣针、折扇、铜钱,全凭心意而定,乱七八糟,根本看不出路数。
天色将暮,房内一片沉黑,只有一线夕光沿着格窗缝隙倾泻进来,斜斜铺在地面,停在一双黑靴旁。
容寒山一噎,佛珠在指间几乎被捻断。
白兰拽住她右边手臂:“柳染堤!你疯了还是我疯了!你为什么要去赤尘教?!”
惊刃握剑的手在发抖。
街巷如常,行人来来往往,挑担的、吆喝的、卖糖的,十分热闹。
柳染堤低咳一声,打断了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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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之人对盲礼又惧又敬,除却她每一出口,便必定应验的谶言之外,也在于盲礼每次现世时,皆不相同的年貌。
“求道者,道殉其躯。”
糯米很配合地,“喵”了一声。
“枉费我一直对你信任有加,可你竟敢暗中勾结他人,意图置我于死地?”
齐昭衡将为颂歌准备的纸缨与食盒先搁在一旁,又去旁边找了把短帚。
齐椒歌道:“那毕竟只是谶言而已,谁也不知道谶言会如何实现,没准…影煞不会背叛你呢?”
数道惊呼起于喉间,又被生生咽回。有人忍不住侧目,与她眼神相触的一瞬又仓促躲开。
此次的祈福之日,可谓是一波三折,最终在一片混乱之中结束。
“——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白兰也焦急道:“赤尘教阴狠毒辣,手段层出不穷,柳染堤,你别被她骗了!”
她与死去的少年们一般年纪。
【想把她弄乱,弄脏。】
红霓轻哂一声:“药谷的姑娘,你对我赤尘教的成见未免太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