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天下武功第一人。】
柳染堤蹙了蹙眉,心道明明之前和小刺客商量好了,她怎么就忽然走了神?可千万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啊。
“不过,这却也恰好表明,”她笑着望向众人,“我并非死于蛊林之中,死于蛊虫啃咬,亦或毒瘴侵蚀,不是么?”
喧闹倏然退去,敬、畏、恐、惧从看不见的缝里漫上来,细而冷,沿着脊背攀升。
“我就在此处,不退不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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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染堤在台上从容立定,耐心等了片刻,始终无人应战。
“怎么了?”柳染堤抬手去摸她额心,掌下一片湿冷,应该是刚用冷水泼过;再往下,触到面颊时,却又烫得吓人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
几人唇枪舌剑一番,众人听着,有的啧啧称奇,有的摇头叹气,有的跟着闷头发笑,乐得看热闹。
“诸位既然都听见了,岂不更应安下心来,同意解开蛊林封阵,让我进去瞧瞧?”
“柳姑娘,我喜欢你这张嘴!”
她终究不忍心。
说着,她转身望向红霓,笑了笑:“接下来的几日,便要叨扰教主了。”
惊刃沉默片刻,终于缓缓抬起头来。
凤焰终于逮到个机会,火纹长袍一摆,拳头“哐”地就砸在容寒山的案几上,吓了她一跳。
凤焰气极反笑,“好大的口气!”
她垂着头,发尾被风拂乱。
那一双灰玉般流转、剔透的眼里,竟悄悄地泛了红,被一层薄薄的水雾所蒙住。
“我看见,您被剜眼,剥皮、剔肉、挑筋、剐心,白骨受缚驱使,游荡于世间。”
齐昭衡想。
“——影煞!”
“盲礼的谶言从未有假。她说我身后之人福泽绵长,而我却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她将堆积的落叶扫净,又以清水濡了帕角,把那一方素牌与石边擦得干干净净。
“求权者,权伤其亲;”
嗓音清亮,字字清晰。
白兰攥着指骨,眉心仍露出一分不赞同:“可,这……”
清裂乍响,“锵!”双生剑撞在一起,火星细碎,溅在二人之间。
她转过头,嫣然一笑:“我们这可是有两个人,要是能连她也打过,我自然无话可说,是查是散,悉听尊便。”
柳染堤面色不改,剑尖直抵她的咽喉:“空言无凭,谶言如此,你叫我该如何信你?”
正道向来以清心为德,如此直白坦露欲念之人,反倒是少见;望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惊讶、鄙夷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。
客栈木梯旧得很,踏上去会“吱呀”一声,柳染堤拾级而上,停在紧闭的房门前。
柳染堤施施然进了客栈。
柳染堤却只挑了挑眉,漫不经心地点评道:“唔,这个死法不太体面啊。”
天地间,仿佛只剩下她的声音,一句接着一句,诸喧尽歇,万籁俱寂。
“不过,若是诸位对我仍抱有疑问,那便不如,一同问问苍天的旨意?”
一剑一式惊艳绝伦,叫人只觉“天才”二字不足以言其一半,当真是撑得起她的名号:
她道:“我就直说了,我和嶂云庄不熟,别老跟屁虫一样,我说什么你就附和什么。”
恰好,亦或是注定;
红霓温声道:“柳姑娘,蛊林险恶异常,您纵使武功高强,可还是得小心些。恰好,我们赤尘教,便以制毒驭蛊见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