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现踪以来,横扫江湖,百战不败,宽大帷帽掩其面容,不过三招,便卸了武林盟主一条胳膊,武功高得近乎妖邪。
白兰压住满腔火气,先开口道:“所以,你到底怎么想的?你真信了红霓的鬼话?”
“不然呢?”
齐颂歌举起八岁的妹妹,认认真真地和她说:“小辣椒,你可看好啦!姐姐肯定会拿下少侠擂台第一!”
影煞沉沉望她一眼,身形向后退去,一步,两步,隐于幢幡阴影之中,倏而消失在高台。
“柳姑娘,我已知晓你心中所求之物。”
她从未在这张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,如此鲜明的崩溃、慌乱、无措,如同一张白纸,忽然被泼上了昳丽的色彩。
白兰厉声道:“说得好听,她若真随你去了,怕是连骨头都得被蛊虫啃得一干二净!”
“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?”
柳染堤耐心道:“未做不等于不会做;无证不等于无疑。谶言既出,她必定会背信弃义,我又为何要留一个祸患在身侧?”
惊刃闭了闭眼,再睁开之时,那层水雾已经尽数褪去,只余一片无悲无喜的空茫。
齐椒歌逮到机会,连忙插进来:“姐!你为什么要把影煞给赶走啊?”
她闭上眼,将脸埋进柳染堤的肩窝,攥着肩侧的手仍在抖,气息发烫,扑落耳畔,一寸寸浸透衣料。
那个孩子立于高台之上,剑尖挑月,白衣翩飞,似一只来自雪岭的白鹤,来时乘风,去时踏雪。
柳染堤怔住了。
萧掌门说起这事时,虽是抱怨的语气,声音里的疼爱却怎么都掩不住,只可惜,所有人都……
齐昭衡在遗像前站了一小会。
“终究是太年轻了,不知天高地厚!”
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跟着她转过去。
柳染堤只是一笑:“过奖。”
她抬手一引:“盲礼前辈,有请。”
彼处天色淡白,遥远处,似有一线极细的水色隐于云间。
“可也许…真的能行?”低低的、不合时宜的希望,夹在喧闹声中。
门推开时,正当黄昏。
凤焰一拍案,“其余事暂且不论,从今以后我俩便是天下第一好姐妹了!”
“你可考虑好了?”
柳染堤俯身一揖,笑道:“盲礼前辈料事如神,晚辈斗胆,确实有一事相询。”
“你们冷静点,”柳染堤按了按额心,“有话好好说,别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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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还没落地,惊刃猛地上前,一把攥住柳染堤的肩,力道重得叫她有些疼。
“红霓,你少来这套!”凤焰呵斥道,“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?这点‘好意’,没人敢要!”
“倘若您认定我会背叛,那我离开便是。”惊刃冷冷道,“影煞当配明主,既然您不能容忍我立于您侧,那便各走各路,再不相见!”
惊刃正站在那里。
“影煞,你说这谶言之中的‘身后之人’,指的还能是谁?”
她字字如诛,句句递锋。
心里供的那尊神偶被一把掀下案台,摔得粉碎,齐椒歌哭着跑远了。
柳染堤耸耸肩,没说话。
她仍记得十七岁时的齐颂歌,她的女儿多聪明,多可爱,笑起来像春晴初照。
齐椒歌愣了愣,而后,眼眶里慢慢地涌出一线红意:“为什么要这么说?”
“主、主…主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