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掌门,是武林盟主,
柳染堤抬了抬眉:“你还敢还手?”
她语气放缓,更添几分从容:“若在我剑下支撑不过二十招,便请诸位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去查清蛊林真相,如何?”
椒歌哇啦啦地喊:“姐姐天下第一!”
柳染堤打量着她,忽地笑了。
直到不久前的论武大会,嶂云庄影煞一剑划开她的帷帽,众人才惊觉:天下第一,竟是一位如此年轻的姑娘?
她颤声道:“盲礼的谶言必将应验,从未有过例外,怎会如此,怎会如此……”
可她也是两个女儿的母亲。
“各位要是不放心,大可派人陪同前往。而且,若我敢对柳姑娘有半分加害之举,任由同道处置便是。”
白兰抿了抿唇,不出声了。
那是一道奔涌而下的江,横断中原,东流万里,终将于鹤观山脚下,归入茫茫东海。
那人一直立于高台边角,不言不语,似与世事全无相干,悲悯地望着时日流转。众人抬眼,才恍然发觉她已在那处站了许久。
“好,”盲礼颔首,“你便问吧。”
柳染堤若有所思,沉吟片刻,道:“若是我输了,那自然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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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的事了。
……咦?
台下静了片刻,随后像被丢进一枚火星,一阵倒吸冷气后,嘈声如潮:
“赤尘教早些年隐退南疆后,再无人知其所在之处,”柳染堤道,“如今自己送上门来,我岂有不顺水推舟的道理?”
过了片刻,一声轻笑打破沉寂。
白兰脸色大变:“柳染堤,你疯了吗!你知不知道,赤尘教是个怎样的地方?!”
柳染堤摆了摆手,“诸位不必担心。众目睽睽之下,她也不至于害我。”
这一番话说得可不太好听。
她开口道:“前辈,我的野心很大,共有五件所求之物,分别为名、利、权、情,与道。还请您为我做出判词。”
她嘴上放着狠话,目光却微微一偏,落在剑脊相交之处,那里正传来一阵细密的颤意——怪了,小刺客怎么了?
柳染堤嗤笑一声,长剑在身前一挥,划出一弧寒月:“滚吧!”
柳染堤数了数,一、二、三……哟,好家伙,祈福日才过,身后竟是一下子多了七八条尾巴,哪个门派的眼线都有。
柳染堤道:“唔,怎么?”
“红霓!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!”
她有时垂垂老矣,有时正值壮年,有时貌如稚童。而今日,她却是以一副清隽的面容出现。
刺目日光将人影切得锋利,那人高举长剑,白衣翩然,两个身影竟有一瞬的重合。
柳染堤心尖一颤。
说着,她一指高台:“而且,怎么容三那只白猫,也跟着到了她的手上?”
苍迟岳坐在左侧,粗粝五指拢着下巴,努力挡笑意;凤焰倚在右侧,她翘着腿,笑得极为嚣张,屈指敲了敲隔壁案几。
她淡淡道:“主子,您这是在怀疑我?”
印象之中的小刺客,从来是冷冷淡淡的,一向没什么表情。任她欺负得再狠,惊刃也不过是蹙蹙眉,连声音都没多少。
柳染堤似笑非笑,腕上剑锋一偏,挑起惊刃颊侧的一缕散发。
风波骤起骤止,众人目瞪口呆、面面相觑。高台之上静得可怕,落针可闻。
“我看见,您身后之人,福泽绵长,平安顺遂,幸福地度过余生。”
藏匿无形对暗卫来说,可是最基础的基本功。为了暗杀或者不打扰到主子,惊刃十分擅长收薄气息,敛锋息迹,将自己完美地藏到阴影里头,哪怕她一直站在这里,旁人也不会察觉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