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,我理一下。”
齐椒歌在旁边晃着腿,她看这两人拉扯,忽然福至心灵,冒出一句:“影煞大人,你这副乖乖的模样,好像一只小狗哦。”
柳染堤依了过来,她俯下身,指腹沿着眼角、颧骨、唇边一寸寸地抚过去。
白兰狐疑地盯着她: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……缠心蛇?”
与柳染堤分开之后,她立刻动身,把还没来得及回药谷的白兰揪住,半拎半拖,把惊慌失措的她给拖到了无字诏密室之中。
惊刃:“……是。”
她解开袋子,只见雪白的纱布之中,正盘着一条细若游丝的小蛇。
她的手在脸上游移,惊刃能听见指尖触碰面具时,落下来的窸窣声响,沙沙,沙沙,像是有小虫在心尖爬。
她又抬手,捏住一小段惊刃的长睫:“你再瞧,这睫毛又浓又长,微微上挑,抬眼瞧人时却又是冷冰冰的。”
惊刃抬手碰了下面上胶皮,触感倒与皮肤无差一二,就是没有血气感。
只是,在惊刃浑身缠满纱布,拎着剑准备往外冲时,收获了一道来自于白兰的,极其幽怨的目光。
惊刃僵了僵,任由对方摆弄着,同时也悄悄抬起些眼,从缝隙间去看对方。
惊刃屏住呼吸,五指攥紧,忍不住想:戴个面具而已,这么久了,主子怎么还没戴好?
齐椒歌大大咧咧的,拖了一张石椅坐下,托着腮道:“幸好影煞你提前来了!”
倘若亲一亲,再咬一咬,还能更软,软到融化在她唇齿之间,溢出几声软喘轻哼。
“不然,我可真不敢乱吃赤尘教里的东西。谁知道里面掺着什么,会不会咬一口,忽然爬出一条蜈蚣毒虫来,想想就渗人。”
期间,不少教徒都听闻了她被柳染堤点名留下之事,纷纷凑上来打听。
白兰:“……”
可惜影煞大人的脑子不太好使,顿时便慌了神,小声道:“十分抱歉。”
白兰:“…………”
齐椒歌头点得和拨浪鼓一样:“明白!”
这话说得,齐小少侠鄙夷地看了她一眼:就柳染堤方才那推人、丢人、砸人、踹人、扔人出去的利落功夫,她被欺负了?
“你也看到了,方才那群人简直过分,我赶走一个又来一个,全都拼了命往我身侧挤。”
惊刃在瘴林外围蹲守了一日,恰好见到一队携带“蛊引”出门,去为蛊母寻找新鲜血肉的教徒们,便悄然跟了上去。
她泫然欲泣,故作委屈:“坏人,你怎么不早点来,你主子被欺负了知不知道?”
柳染堤方才应付那一大堆教徒,早已是有些累了。她往椅子上一坐,解下腰侧的水囊,仰头灌了一口。
缠心蛇非寻常蛇类,而是赤尘教以邪术养出的“蛊种”之一,平日里专以人血喂养,一旦种入体内,便会潜伏于心脉之侧。
惊刃语气平淡:“我会将左臂、肩胛、右腿的皮全部割开,将骨头拆出,用天缈丝缝好经脉,再重新拼回去。到时得劳烦医师您盯着我,若我疼晕过去,一针扎醒。”
惊刃神情严肃,继续道:“所以,方才那群教徒才会想尽办法来接近您,而那些茶水糕点,都万万碰不得。”
柳染堤幽幽叹口气,“怎么避?”
惊刃站在身侧。她一贯以黑衣行动,今次因为假扮赤尘教教徒的缘故,难得换上了一身艳冶的红。
说着,白兰声音都抖了起来:“我可是个医师,还是和你主子交好的医师!没必要杀人灭口吧?”
惊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继续道:“得劳烦你帮忙照看我一下,我需要在两日内尽快恢复,赶到主子身侧与她汇合。”
柳染堤端倪着自己的“成果”,忽而伸手,捏了捏惊刃那藏在发间,已是微微泛红的耳尖。
思绪回到当下。
桌上摆着几样素菜,野蕨、莼菜、笋丝等,还有两小碗白粥,看着十分寡淡。
齐小少侠抓了抓头发,忽然想起前几日自己哭得稀里糊涂,对着柳染堤委屈巴巴地骂了句“你是坏人”后,转身就跑的丢脸事。
柳染堤轻笑一声:“总算反应过来了?”
虽比不上全盛时期,可七成的影煞已是恐怖至极,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