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刃:“……”
一种……
右护法瞳孔骤缩,那张常年麻木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极致的恐惧。
空空落落。
审讯是门技术活,需要耐心,更需要手段与技巧。她学惊刃的样子试过银针,右护法冷汗浸鬓,牙关只咬得更紧,她又试着抛几句假话试探,对方听了,唇角甚至勾了极淡的一点笑,像是在嘲笑她。
柳染堤继续叹气,“唉。”
说话间,柳染堤抬起手,从颈侧一抹,抹去湿发留下的水痕,又不动声色地理了理歪斜的红纱。
红衣黏连着身子,血水自她衣角一路滴落,靴底带出一串细小的红色脚印。
林影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形。
红衣在血水中荡开,如若一朵绽放馥郁的血莲,柳染堤的身形下坠、下坠。
那衣服是她从某个倒霉的赤尘教徒衣橱里顺来的,是一套挺好看的绯色纱衣。穿着倒也合身,就是……太轻飘飘了些。
惊刃的唇本有些凉,被那层温度覆住后,很快生出一层细细的热意;水汽贴聚拢着,愈聚愈暖,湿湿热热。
远处的枝叶,忽然稍稍地动了一丝,随着,一声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响起。
这张脸与柳染堤的生得一模一样,只是不似她这样总带着笑意。底下的声音沉稳、清冽,如玉击石,很是好听。
“话说回来,”柳染堤松开掌心,顺势在她唇上一刮,“来得好不如来得巧。”
“或许,教主说得没错。”
血水翻涌片刻,又归于平静。
柳染堤手疾眼快,分出一只手来,掌心覆上她的唇,又顺势将惊刃向后一推。
可怜的齐小少侠,仔细算算,她们在赤尘教呆了不过三日,而在这短短三日里,小齐的睡眠质量可谓绝佳。
一个极轻的音节,几乎被风声抹去,却又分外清晰地坠在柳染堤耳畔。
领口开得有些大了,露出一截细巧的锁骨;袖摆一抬便滑到肘弯,腰身也收得紧,行走间,隐约勾出一线紧致。
高耸的石柱隐入黑暗,血池寂然无波,静得如一面镜,倒映着万千虫光。
还是因为那一条种在脑中,让她唯命是从的情蛊虫,才这般爱她。
右护法心头一紧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,手臂抬起,挡在面前。
“哗啦——!”
柳染堤眨了眨眼,目光落在昏迷倒地的右护法身上,嘀咕道:“怎么回事,这就昏了?”
那个嘶哑的声音停了,转而被一个清亮的嗓代替,左护法的尸身之后,蓦然探出了另一颗血淋淋的头。
她凝视这一池沉红,那里面是豢养了整整六年的‘蛊胎’。红霓教主说,只差一点她便能蜕为蛊母——如七年前一样。
月光如水泻地,将林间照出一片清冷。虫声细细,衬得四周愈发死寂。
柳染堤小声道:“真麻烦,怎么又晕过去了,这下可怎么办才好?”
“唉,”片刻后,她又叹口气,拎起左护法的头颅,“能成为赤天大人的血食,你也算死得其所。”
但与炼蛊尸同理,以活人炼成的蛊尸,要远胜于以尸骨炼成;一个活生生的祭品,显然更符合赤天蛊的口味。
红霓不会留她活口。
巨蟒自腹下裂开一道深及骨理的伤口。她在剧痛之中翻滚,搅得血池翻天覆地。
“唯有蛊虫永不改移,唯命是从。”
红与黑在血光里分明得骇人。
而如今左护法死了,右护法可是为数不多还活着的知情人,她无论如何,也得在对方死前撬出些线索来。
“我并非不信任您的实力,相反,您神思妙算,武艺高绝,远非我所能及。”
柳染堤指节一勾,银丝骤然收紧。
“教主命令前任右护法,让她把孩子丢去喂蛊胎,她竟然于心不忍,偷偷把孩子带了出去,弃在别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