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更深了。
红霓正欲再吼,忽觉身后一阵阴寒袭来。她心口一沉,仓皇回身。
红霓被逼得连连后退,她挥动骨鞭,焦急唤人,数名教徒自两侧跃入。
雾气在身后散尽,枝影也清朗起来。一轮月牙挂在树梢,弯弯地朝人笑。
先前扮作惊刃,护着齐椒歌突围时,她招式要“柔”许多。多是缴械为主,伤而不杀,甚至都没怎么见血。
殿梁震动,尘落如雨。
红霓觉一阵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,下意识一拽骨鞭,身形斜退半步,险险避开巨蟒“咔”一声猛然交合的獠牙。
血池忽地涌动起来,血浪自四隅往内卷去,密小的血泡簇拥浮出,腥气扑面。
扣着她的两名教徒只觉虎口一麻,毒针扎入穴位,臂膀立时失力。
自从出了赤尘教,柳染堤就没怎么说过话,而惊刃也是个寡言的性子。
骨鞭旋出数朵白花,鞭尾挑入蟒目,红霓好不容易将其逼退半步,又被尾扫震得臂骨发麻。
柳染堤揉着额角,有些困倦地阖了阖眼睫,道:“我让你做的事情呢?”
柳染堤神色懒散,拨弄指间的银丝,听台上一声嘶吼,忽地弯唇一笑。
柳染堤“嗯?”了一声,便见惊刃足尖一点,身影没入林中暗处,转瞬便不见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你懂什么?!”
惊刃陷入了沉默:“这……”
“对不住,”惊刃懊悔道,“属下又说错话了吗?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嘶!!”红霓痛叫出声,鞭骨连击,硬生生将巨蟒嘴角扯裂。
而今一收顾念,锋芒尽出。
“咳,咳咳咳咳——!!”
柳染堤一路杀至殿心。
然而巨蟒身躯一摆,便将数人掀翻入池,森牙交合,血水在獠牙间四溅,连惨呼声都来不及出。
她就这么踏过满地狼藉,银丝缠绕指间,一步一步,向血池旁的红霓走去。
“她们凭什么高坐堂上?无非是惧我蛊术之威,惧我动了她们的位,撼动了她们的根!”
柳染堤耸耸肩:“看来比起赤天,比起你渴求的名,你还是更在乎自己的命。”
两人离开赤尘教所在的“天井”,入了潮阴瘴重的林,又顺着红绸的指引,一路向外走。
她又咳了两声,才终于把气给理顺了:“我只是好奇,小刺客,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?”
惊刃想了想,道:“因为我瞧着您,好像每次都很开心的样子。”
柳染堤:“……”
好像真的是。
见柳染堤陷入了沉默,惊刃很是认真,很是诚恳地问道:“您需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