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一看,齐椒歌正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,眼睛红红的,像是要哭出来似的。
她所怨所恨、所念念不忘,萦回不去的,自始至终,都只有赤天蛊未能出世的不甘;
白兰深吸一口气,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,声音骤紧:“她杀了太多无辜之人,也确实参与了蛊林之事。”
其中一队由齐昭衡亲自带领,进入瘴林深处前往赤尘教查看情况,而另一队则作为护卫,护送柳染堤几人返回中原。
许久,白兰鼓足了勇气,终于开口道:“所以,你见到了她对吧?你……有替我问吗?”
“咔嚓——”
好半晌,柳染堤才终于笑够了。
齐椒歌:“…………”
有天衡台的人马开路,沿途关卡畅行无阻,客栈驿站也都是最好的待遇。
柳染堤僵住了。
似乎,是有这么一回事。
“我的亲人,自始至终都只有宗主奶奶一个人。”白兰已是泣不成声,“至于那个生我的人……她不配。”
“她养我、教我、护我、爱我,她将我捡了回来,她救了我,又替我缝好这一条烂命。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我的出身,她对我比对自己还好。我生病时,她整夜不睡;我受伤时,她比我还疼。”
齐椒歌在旁边看着,只觉得被柳染堤又推又拉又拽却不敢还手的影煞大人,实在是好弱小,好无助,好可怜。
【我的母亲?】
她撇撇嘴,道:“柳姐,我都说了,你不能因为影煞大人当您是主子,就天天胡作非为、欺负人家啊!”
她垂下头来,她看见藤蔓缠上她的足踝,顺着她的小腿攀上来,一圈又一圈。
只是她所记得的,不是啼哭与襁褓,不是骨血分离时的隐痛;不是一个该被抱在怀里、被思念被护佑、被温柔以待的生命,更不是初为人母时那一瞬惶惑与欢喜。
白兰道:“我都说了你这是心病,喝药不一定管用,你真不考虑一下我先前说那法子?”
惊刃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,闻言便蹙起了眉:“胡说八道。”
齐椒歌震惊了:“诶,诶!方才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!影煞大人,你是怎么突然出现的?”
白兰:“……?”
柳染堤沉默了很久,久到白兰的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,沁出薄汗,攥紧衣角。
赤尘教以蛊毒闻名于世,手段狠辣,杀人如麻。而药谷医宗悬壶济世,救死扶伤,最痛恨、最厌恶的,便是视人命如草芥的赤尘教之人。
白兰猛然攥紧了指骨,极紧,极深,片刻之后,才慢慢地放松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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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除了各个门派姐姐们的题字,我还拿到了天衡台掌门、药谷宗主奶奶、和天下第一的题字,怎么可以少了影煞大人呢?”
这人真奇怪。
药箱之上,藤索勒在白芷的喉间,将她生生提起,离地三尺。
片刻之后,她讪笑出声:“哈哈,哈哈,你这话说的,我得尊重人家的意愿,我总不能强迫她,对吧?哈哈哈。”
一路之上倒也顺遂。
“红霓那样的人,怎么会记得一个被她抛弃的孩子?她心里只有她的蛊,她的教,她要的名与位。”
她望向柳染堤,满是泪水的眼里,只有滔天的,掩不住的恨意:“她也是罪魁祸首之一!”
柳染堤听见自己嘶声大吼,看见自己猛地甩开她。腕骨早已力竭,抖得厉害,却仍旧死死握着手中的剑柄。
“可后来我又想,若不是被她抛弃,我也不会遇见宗主奶奶。”
最终,她只是轻声道:“我问了。但红霓想了一会,说她不记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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糯米被这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挤下去,发出一连串委屈的“喵喵”声,绕着她们的脚边打转。
柳染堤揽过她的腰,将下颌压在她肩线处,不重,却黏得很,细碎的热意缠上脖颈,软处贴得更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