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忽然传来一点脚步声,有人踏着灰土与砂砾,往前近了一步。
她指了指容雅头顶上方。只见一根被烧焦的主梁自半空斜斜垮下,正好卡在两堵残墙之间。
下方,容雅正不耐烦地催促:“快些!”
“有人利用她的救女心切,劝她闭关修炼;有人利用她的信任,将她引了过来。”
她心想,自己绝对不可能和这种人有什么瓜葛,更别提成亲了。
“如初,我的鹤观剑法只差一点,就差那么一点便能大成。”
惊刃连忙取出黑釉小罐,递给她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柳染堤轻声道,声音在空荡荡的洞窟里回响,带着一丝颤抖。
那双一向只会握刀的手,在半空停了一瞬,指节收了收,最终还是缓缓落下,覆在柳染堤的肩上。
颈侧的一小片肌肤温热而紧实,带着干净的草药香气,还有一点她熟悉的暖香。
“啷——”
柳染堤愣愣地站在原地,怔了一瞬,才迟钝地意识到,自己的手腕在抖。
闭关洞并不大,被打理得极整洁。石壁边角规整,内侧立着一座简陋的香案,上面供着一柄无鞘的旧剑。
“主子!这里!”一名暗卫扬声喊道,声音在废墟里传得很远,“有发现!”
身后便是汹涌的江水,浪头一重胜过一重,拍在岩壁上,水花四溅,溅得她们满脸冰冷。
汗从她额心滑落,混着指节磨出的血,粘在剑锷上,又被下一剑甩开,在焦土上溅出一串又一串暗红的小点。
惊刃蹲回原处,继续监视。
惊狐弯腰俯身,在方板边缘指节敲了几下,又抬头打量周围烧塌的梁柱与石基。
惊狐脸色骤变,手疾眼快,一把将容雅往旁边猛推出去。
她那件卷成一团的黑袍里,糯米睡得正熟,见她回来了,抬头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,尾巴一卷,继续睡觉。
随着那根主梁倾塌,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跟着一股脑儿砸了下来。
江水吞没了一切。
“怎么?”容雅没好气道。
她咬紧牙关,握剑的手猛地一送。
另一边,两人早在巨梁彻底崩塌之前,便几个纵跃,悄无声息地退回了箭楼之上。
柳染堤只是茫然地劈着,劈着,把一身的力气、血肉、心骨全都往外砍,将自己劈开、劈伤、劈碎。
她深爱的,她挚爱的妻子。
而在洞窟正中,原本该是萧掌门打坐清修的蒲团周围,被人用暗红色的朱砂,画了一个巨大的、繁复的阵法。
柳染堤朝惊刃比了个手势。
“嗯,我也来练一下吧。”
万籁给了进入蛊林的女儿,此刻她拿着的,是历经数代掌门回炉,淬炼得锋锐无比的鹤观剑。
“如初,别哭了。”
糯米委屈地舔她一口,“喵。”
萧如初又在哭了。
第五剑、第六剑……剑光一下接着一下,毫无章法,毫无技巧,全是最简单的直劈。
惊刃:“……”
洞窟内的景象,徐徐显露出来。
“喵~”
“眼熟?”柳染堤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