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雅冷哼一声,道:“二姐还真是无孔不入,连我听首曲子都要派人盯着。”
“这下糟糕了。”
“忽一日,江水怒,血浪吞白石。石上人不见,空余鹤断翅……”
那匕首距离她的脖颈不过半寸,刀尖悬在咽喉前,随着惊雀的用力而颤动,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下一瞬——
惊刃:“……”好像是没说。
柳染堤扛着一个堵了嘴,用被褥捆住的“粽子”,踩着画舫外侧的窄棂,摸索到自己厢房窗前。
“她笑的时候,她难过的时候,她和我说的话,她送我的东西,她对我做的那些事……究竟是什么意思?”
柳染堤稍稍抬眉。
她会把这颗心里刚多出来的一点柔软、一点迟疑,这点连惊刃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的情感,利用得一干二净。
那把剑,却始终不见踪影。
惊狐:“……”
惊刃疑惑地把它翻过来,拨开厚厚的被褥,露出一张哭得惨兮兮的脸。
惊刃手中的翎刀转得慢了些,又慢了些,划出一道银弧后,终于停下。
起身,后退两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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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易主之后,”惊刃抬起手来,揉拢着长发,又猛地攥紧,“我总觉得自己不太对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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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曲很快结束。
忽然,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追来,踩得廊板一阵乱响:“惊狐,惊狐!”
她行至案边,执起紫砂壶。茶水注入白瓷盏中,雾气袅袅,清香弥散。
惊雀拼命挣扎,手腕却被牢牢锁住,纹丝不动。
听见动静,两人同时僵住。
一场大火烧了七天七夜,将天下第一的剑庄烧成了灰烬。
惊雀猛地向前一步,袖中寒光一闪,一柄短匕已然出鞘。
“不用了,”惊刃连忙摆手,“这怎么可以,万一惹得她不开心,不要我了怎么办?”
惊刃垂着头,长长的睫影掩住眼中那一丝被压到深处的不舍。她的手心早已按在剑柄上,一寸寸扣紧。
她恨铁不成钢,道:“你是影煞啊!杀人时那么干脆,轮到同柳姑娘说句话,讨个名,便磨蹭成这样?”
“罢了,”她摆摆手,“给我倒杯茶吧。”
“疼不疼,愿不愿意,其实都不重要。”
“我听说,暗卫绝无可能叛主。”
柳染堤想。
惊刃小声道:“是。”
她耸耸肩,有些无奈:“没办法,只好把她一起绑回来了。”
夜色渐深,画舫上的琴会散场。
两只暗卫面对面坐着,一言不发,风卷残云,埋头狂吃。
“主子,抱歉,”惊刃慌慌张张,“她说太饿了,属下就………”
没人看到,又一抹极细的殷红绕过指骨,悄无声息地爬过瓷杯,藏到了茶盏底部。
柳染堤不再理会粽子,她刚把手覆上窗扇,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。
一条殷红的,细若游丝的小蛇爬出来,顺着指节,藏进她的袖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