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愣住了。
“奢侈!”惊狐又啧了声,“你俩住挺好啊。”
说着,她笑了笑:“我听闻二位刚从赤尘教回来不久,想必那地方,定然有一些能够操纵心神,使人言听计从的蛊毒,对么?”
柳染堤也笑了。
她懒倚着榻沿,眉眼半敛,似一只被日光晒暖的白狐,勾起毛绒绒的尾巴。
“真好。”
她道:“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。”
第67章向东流4
惊狐笑道:“能得柳姑娘如此夸赞,是我的荣幸。”
“主子,”惊刃压着剑柄,忽然插话,“可是我们这一趟,只带了‘缠心’与‘囹圄’两只蛊出来,怕是……”
话刚说一半,刚被她松绑的惊雀一下扑过来,手疾眼快地捂住惊刃的嘴巴。
惊狐谴责地看向她,道:“影煞,你好好想想,去赤尘教的就你们两人,除了你俩,谁知道你们到底带了什么出来?”
柳染堤也谴责地看她:“就是。”
惊雀跟着用力点头:“就是!”
惊刃:“……”咦?
柳染堤在怀中找了找,很快摸出一个眼熟的小瓷瓶,倒出两粒乌黑的药丸。
她捏在指尖,慢悠悠道:“这是‘忘尘’蛊,服下后神思恍惚,听命于操纵者。”
惊刃定睛一看,又道:“主子,您是不是拿错了,那不是白兰医师熬的气血丹……”
话音未落,嘴巴再次被堵上。
惊雀几乎是挂在了她身上,结结实实地将她那张总爱说实话的嘴捂住。
柳染堤一眼扫过来:“什么气血丹,明明就是‘忘尘’蛊。小刺客,你是不是看错了?”
惊雀拼命点头:“对对对!惊刃姐可是出了名的眼睛不好,经常迷糊眼瞎看错东西!”
惊刃:“……?”
柳染堤靠在她颈侧,好半晌都没动静,惊刃以为她睡着了时,她却又忽而动了动。
送走两人后,惊刃回到屋里。
惊雀把空碗舔得哐当响,还意犹未尽道:“好好吃啊,我不想再回嶂云庄挖草根吃了,呜呜呜。”
昏暗的夜色中,柳染堤又笑了,笑意被夜色裹着,软下来,慢慢在她心里晕开。
“我总觉得不像皂角,”柳染堤道,“有那么一点甜味,像我小时候拿着个长勺,去后厨偷吃的那种蜜罐。”
话还没说完,唇瓣忽而被她指尖压住,柳染堤笑盈盈的,道:“没事的。”
不过两炷香的功夫,桌上除了光秃秃的骨头就是空盘,连一点酱汁都没剩下。
惊刃道:“我的主子是您,又不是容雅。只要你下令,属下现在就可以去把她杀了。”
她连惊刃都无法全然交付,更毋论惊狐惊雀二人了。她确实不信任她们,可那又如何呢?
-
柳染堤忽然抬手,戳了戳惊刃的胸口,停在那里不动。
就像此刻。
“那这可怎么办才好?”
只不过,这些不需要让小刺客知道。
“真的?”
她明明是说“别闹”,动作却一点也不老实,又往她怀里缩了缩,脸颊贴得更近,鼻尖蹭过她颈侧。
下一刻,小姑娘的脸皱成一团,眼泪“啪嗒”一下就滚了出来,苦得直抽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