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刃犹豫片刻,抬手在自己额心碰了碰,“您最初…第一次亲我,不也是这里么?”
惊刃摇摇头。
惊刃答道:“不怕。”
柳染堤幽幽地叹口气。
惊雀则是在出来之后,她默默找了个墙角,蹲下,一蹲就是一整天。
第三天惊刃路过,看她还蹲着,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你在看什么?”
柳染堤咬了咬唇,心中懊悔:惊刃此人瞧着太过乖巧老实,实在太容易让人放下戒心了,真可怕。
那些凄惨的哭笑声、脚步声、剑啸声,被她隔在掌心之外。
柳染堤嘴上“摒弃”得紧,笑意却顺着话一点一点溢出来,抬指拭去一点长睫的水汽,惨白的面色瞧着,比方才好了不少。
她的指尖细腻,温热,顺着她的唇线,若有若无地摩挲着。
“主子,属下不知蛊林中的毒雾、瘴气究竟是哪一类,只好把能想到的都带来了。”惊刃局促道。
亲一亲额心便说是“家徽”的,全天下这么多人,恐怕只有她的主子会这样说,这样做。
她略略皱眉:“属下也不知该照什么,便将她砍了,没过多久阵就散了。”
柳染堤把脸埋在她颈窝里,蹭了蹭:“还是抱着好,这样我就能看清你的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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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便依言闭上了眼。
惊刃左手揽住柳染堤的腰身,右手提着长青,剑锋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冷光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柳染堤一僵:“嗯?”
有人在摇她的肩膀,小心翼翼地:“主子,我们出幻阵了。”
惊刃结巴:“是…是吗。”
柳染堤点点头,正准备站起身,没想到,忽而被惊刃给拉住了。
惊刃又道:“至于七十一障,那个‘心魔’也是一道影子。她说属下心里有恐惧,有执念,让属下照一照。”
惊刃背过身,蹲下去,让肩背与她齐平。
腰侧软肉陷在惊刃掌心里,被五指压住,漏出来一点,柔得发烫。
“她开口说话,说得还挺多。大概是什么‘你以为你是你,其实你不是你’之类的。”
惊刃想。
布料低劣粗糙,却被那人穿得十分暖和,仿佛她自身后环过她,将她抱进怀中。
良久,她戳了戳惊刃,道:“小刺客,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执念在身?没有什么想起来就会惧怕的东西么?”
“榆木脑袋,”她理了理衣襟,斜眼看向旁边的人,“你不怕冷啊?”
眼睫落下,世间光影便淡了一层,只剩风从林隙里钻进来的声音,和不远处雾气翻涌的窸窣。
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漂亮小脸,看了好一会儿,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。
柳染堤倏地睁开眼。
惊雀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,茫茫然地自言自语:“你是谁?我是我吗?她可又是她?若她非我,我亦非我,那我究竟是谁?”
惊刃:“……?”完全没听懂。
“主子,稍等,”惊刃道,“属下带了些东西来,或许能派上些用场。”
她鼻尖一下红了。
惊刃老实道:“没有。”
“她们过了将近半月才完全恢复,之后还专门跑来问我,是如何过去这两障的。”
话没说完,唇边被一截指尖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