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刃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凝神打量四周,将心底的猜测一寸寸落到实处。
容寒山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噎得胸口一堵,索性挑明了来意:“开阵可以,但你必须给我们一个期限。”
齐昭衡伏案书写,白日里束得一丝不乱的青丝,此刻已散落几缕,垂在面前,遮住眼下的青黑与憔悴。
惊刃将她护了护,低声道:“主子,我们似乎进了一个幻阵里。”
惊刃落在一株高树之巅,继续沿山势疾步而下,不多时,来到天衡台附近的镇落。
四周白雾翻涌,树影模糊,连近处的树干都看不清形貌,只能隐约看见一些扭曲的轮廓。
“你应当明白,若你们不能如期归来,便证明林中凶险远超先前所料。
柳染堤一顿,“幻阵?可明明——”她话到一半忽然改口,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风向早已乱了,
“两日,如何?”
穿着蓝色锦衣、脚步轻快的天衡台门徒“阿灵”,跳上了天衡台的屋檐。
惊刃心念飞转,眉心压得更紧。
封阵精巧,庞大,三者合缄,环环相扣,一宗不得妄动,否则阵法即刻崩毁。
原本团成球的小猫,被她一提,变成长手长脚的一条,转而被惊刃抱在怀里,揉了揉头。
她一手压着额心,另一手握笔,字迹却时常停顿,好似心力已竭。
容寒山抬了抬眼,目光掠过垂着头的落宴安,与站在她身侧的玉无垢,而后落在神色稍有疑惑的齐昭衡身上。
四下寂然无声,鸟不鸣,虫不啾,连树叶摩挲之声都不曾响起。
柳染堤沉默了一会。
此阵又是何时设下的?
屋内的烛光昏黄而疲惫,桌上堆着厚厚的好几摞卷宗,将案几几乎铺满。
“掌门,您还是得多注意身子,”惊刃道,“这般日夜操劳,如何吃得消?”
“没什么,”柳染堤道,“我瞧着你,越瞧着越喜欢,越瞧越可爱,就是想挽着你走。”
“有句丑话,我得说在前头。”
“此行给你两日为限。若两日内你与影煞未归,我们将重新封死蛊林。”
不过三息,人已经不见了。
齐昭衡道:“若是她们有什么需求,尽力满足便是,若拿不定主意,可以直接来问我。”
她忽而捏住惊刃的手,拇指滑入掌心,掐了掐她:“小刺客,你嘀咕什么呢?我俩谁跟谁,这都快熟透了。”
说着,柳染堤靠得更近。
她温热、柔软,一点点往她怀里挤:“我现在正挽着你,整个人就差没挂你身上了,你还问我介不介意?”
惊刃小声道:“我、我就问问……”
第77章落英红4
阵法之外,符光在镇石与剑柱间缓缓流转,时明时灭。
仿佛一只半阖的眼睛。
齐椒歌抱着糯米,眼看着柳染堤与惊刃的身影被白雾吞没。
在两人彻底进去之后,阵口瞬息闭合,合缄如初,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。
糯米眼瞧着惊刃不见了,委屈巴巴地“喵”了好几声,开始狂挠齐椒歌的衣领,还扭动着想要跳下来,被她慌忙地按住了。
“糯米,听话。”齐椒歌揉了揉猫咪,又伸手去拽齐昭衡的袖角,小声道,“那、那个。”
齐昭衡道:“宝宝,怎么了?”
“娘亲,”齐椒歌嘟囔道,“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”
齐昭衡近几日都没睡好,一沾枕就被梦魇拖下去,梦里尽是血光、哭声、断剑,醒来时冷汗涔涔,心跳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