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她眼下泛着青,神色隐隐透出几分疲惫,却仍俯身摸了摸女儿的头,指腹在她鬓边一理。
“椒歌,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?”
她温柔地安抚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,”齐椒歌抱紧了怀里的糯米,“就是觉得怪怪的。”
她望着那道裂缝消失的位置,道:“影煞大人她们进去后,那阵口闭得太快了。”
“简直就像是,有人早早掐好了点,等着她们踩进去一样。”
她担忧地望着自己,捧着她的手又紧了紧,轻声道:“主子,您别怕,那些都只是幻象,都是假的。”
柳染堤垂了垂眉,没说话。
惊刃终于将她剥开,直接捧住柳染堤的脸,而后将自己向前送了一寸。
“什…什么?”柳染堤睁大了眼,她喃喃着,唇色褪得飞快,脸一下白得可怖,额角轻微地跳着。
青傩母的头颅砸在地上,面具上那抹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,整个身影便化成大片黑雾,翻卷着散开。
落宴安垂着头,将袖口悄悄一拢,借着宽大的衣袖,掩住了缠绕着几道红绫的手。
此刻她正毫不客气,指着容寒山的鼻子呵斥道:“你心肠也太毒了!”
苍迟岳猛地踏前一步,镇山剑已然出鞘半寸,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,杀气从一寸冷光里溢出来:
惊刃说着,就要去解自己身上的外袍,“您若不介意的话,先披着属下的?”
只不过,心阵可不知怜悯、不知踌躇,越是见人心浮动,便越会趁势紧逼。
容寒山睨她一眼,也是识相地闭了嘴,向后退了半步。
惊刃回头看她,柳染堤闭了闭眼睛,生生压下惧意,向自己勉强挤出个笑来。
……
“主子,我们已经在此处兜了接近十个圈。”
这下好了。
柳染堤:“小刺客,且不说我们还困在蛊林里,一时半会儿出不去。人家是在背后讲我的坏话,你不知道是谁骂的、骂了什么,也不知清楚她人在哪儿,你想怎么杀?”
已经过去的事情,就让她烂在泥里不好吗?为什么非得翻出来?
她左右一望,将身侧正低头掰树枝研究的惊刃揪了过来。
那一瞬,惊刃指尖颤了一下。
那只被红绸缠住的树枝,在远处隐约若有若无,提醒她们,自己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。
青傩面具森然狰狞,裂口处永远是那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主子!”惊刃咬了咬牙,也顾不得自己的行为失礼不失礼了,伸手去掰柳染堤捂着脸的手。
惊刃没有迟疑,脱口而出:“需要属下去杀了那人吗?”
柳染堤揪住惊刃的衣袖,整个人往她身后藏去,额头抵上她的肩背,把脸慢慢地埋进去。
第一道幻象出现时,柳染堤只是呼吸一顿。
惊刃见她目光终于落定,这才松了口气,总觉得自己这么做太过失礼,松开她。
惊刃吼道,“主子,看着我!”
“等等,二位等等!”
柳染堤根本听不见,她死死捂着脸,心弦早已绷至极点,只要再多拉一寸,便会即刻崩断。
惊刃还跟她举例:“之前容雅命我去刺杀您,也就是天下第一,当时也是无名无姓,无画可辨、无迹可循。”
“你唤我…什么?”柳染堤的目光一点点聚拢,呆呆地看着惊刃。
柳染堤忽而打了个寒颤。
两人额心相抵,柳染堤那湿漉漉的,被薄汗浸透的额贴上来,她怔住,长睫也跟着颤了颤。
柳染堤一直跟在她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