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绣门的侍女穿梭其间,皆着浅金滚边的襦裙,腰间束着金色绦子,手托漆盘,笑语盈盈,引客入内。
榻边就在身后。
果然,影煞还是那个熟悉的影煞,带着那一颗永远不会转弯的榆木脑袋。
惊刃闻言一怔,诧异道:“你卖这东西,真能赚到钱?”
唇与唇分开时,尚有一缕水意相连,细细沾在她唇角,仿佛一笔未干的水红,将那儿衬得愈发艳润。
她一把把银锭倒在手心,亮晃晃一小堆:“你看,短短一天,就赚了四十两。四十两啊!”
“怎么样,你出名我出力,银子咱们平分,”惊狐趁机怂恿道,“日积月累,可不是小数目呢。”
“干什么,”被窝里闷闷传出一句,“去这么久,是不是把你主子忘九霄云外去了?”
柳染堤翻了一会那本《影煞秘闻录》,虽说里头没指名道姓,且“影煞”只是个称呼,并非单指某一人,完全不必对号入座。
锦绣门“百花宴”的前一日,门前车马已是络绎不绝。
被褥下陷,衣襟在拉扯间散开,发丝纠缠在一处,灯影摇晃,将两人的影子叠成了一片。
天地于她,不过是杀人时脚下的地、头顶的天,与其让她对天发誓,还不如让她对主子发誓来得实在。
齐椒歌正要再辩解两句,忽然瞥见了什么,神色一顿,皱起眉来。
柳染堤:“……”
惊刃想了想,老老实实道:“我对天发誓。”
白衣女子笑声极轻,唇畔含春,借着那一倚之势,便将人往后一推。
前院廊下,衣袂纷纭。
柳染堤看着指骨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湿痕,眉梢一挑:“亲亲指尖,就这样?”
她笑道:“这不是小齐么?我们还好奇你怎么会在这里呢,锦绣门也给天衡台递了帖子?”
她补充道:“很快回来。”
惊狐缩着脖子,谨慎地四下看了一圈,确定没人跟着,这才踩着积水往巷深处摸去。
惊刃道:“两千。”
说着,她转头望向惊刃,狠狠强调道:“我是个大人了。对吧,影煞大人?”
柳染堤蓦然精神起来,一把掀开被褥,盘腿坐起,眼尾含笑:“我喜欢你啊。”
朱漆牌坊,金瓦流光,门楣之上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牌匾,鎏金“锦绣”二字在日头下熠熠生辉。
就连主子十分偏爱、贵得叫人咂舌的那几样糕点,她也能多买一两盒回来送她。
柳染堤打量她一眼,并不作声,千言万语都收在那一眼里。
惊狐一摆手,从画摊姑娘那接过个小布袋,解开给她看里头的银两:“你瞧。”
她只来得及勾住惊刃的脖颈,下一瞬,两人便一同倒在软榻上。
人赃并获,有什么好解释的。惊狐几步上前,伸手一勾,臂膀一绕,整个人顺势搭在惊刃肩上。
给惊刃看沉默了。
指骨抚上柳染堤的腰际,按着她往自己方向带了一寸,唇瓣一转,换了个角度,反客为主地咬住了柳染堤的下唇。
柳染堤心跳乱成一团,原本想牢牢握在手里的主导权,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滑走。
小刺客不在,柳染堤一时也没什么其它事要做,只能无所事事地呆在客栈里。
片刻后,惊刃抬起头。
惊刃被她扣在臂弯之间,胸口一起一伏,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喘。
她眼角沾着水光,仰靠在枕上,发丝散乱,衣襟微敞,细汗顺着鬓边滑到颈弯,如若一缕碎玉。
微凉的唇瓣贴上指尖。
只见巷子一侧的墙沿下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。
“我倒无妨。”惊刃小声道,“就怕这事影响到主子的声誉,若是让她知晓,生气了,将我退回无字诏怎么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