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路紧追不舍,出手愈发疯狂,惊刃也是极尽周旋才勉强逃脱。
小药童缩了缩脖子,以气音道:“白兰姐,是、是谁啊?”
敲门声响起,木门骤然一震,声音沉重得像有人用拳头在往上砸。
药谷四面群山环抱,星光被高处的山石挡了半截,只在谷底撒下些零碎的冷光。
近前一看才发现,惊刃状态着实不算太好。腹上的血渍早已浸透黑衣,肩头、手臂、甚至颈侧,全是或深或浅的伤口,鲜血黏在一处,触目惊心。
“无垢女君。”话语被一声哑笑打断。
这张面具,特别特别贵。
她脚下一错,整个人贴身欺进,眨眼之间,清霄剑锋抵上黑衣人的小腹。
每一记挡拆都恰到好处,在节省气力的同时,毫不迟疑,硬是在玉无垢一重又一重的攻势里,撕出一道又一道喘息的缝隙。
倘若自己没能幸运地遇到柳染堤,是不是也会落得与她一般的下场?
“下次再伤没好就乱跑,也别来找我了,直接往山后那座坟头一躺,我给你立块碑省事!”
惊刃捂着腹侧,另一手握着长青,时不时抵着地面,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黑靴疾步踏来,“啪”的一声,将那片飘落的叶连同血迹一并碾碎,揉进湿泥里。
底下云雾缭绕,深不见底,风声卷着碎石,鬼哭狼嚎,阴风阵阵。
这…这什么情况?
“唔!”惊刃发出一声闷哼,膝弯一软,身形向后踉跄了两步。
黑衣人倒在屋中,片刻无声。
小药童接过药方,正要应声,榻上的难缠病人又开始挣扎:“等,等等!”
她仰着与玉无垢相对,目光寂然如旧,既无惧意,也无慌乱,好似在看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路人。
锦胧远远看着,忍不住后退了一步。
小药童眼圈都红了,像要上刑场一样,一步一挪地往门口挪。
药炉里的火光跳动,映出一大片被血浸透的黑衣。过了好一会儿,那人指尖动了动,撑着地面,慢慢爬起身。
惊刃抚摸着藏在暗袋中的面具,心里不可避免地又疼了一下,倒不是剑伤刺痛,而是心疼她花出去的银子。
“呲啦”一声轻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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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不是觉得我这大夫当得太轻松,每个伤患都和锦绣门一样有钱,非得给我找点活儿干?”
白兰也压低声音:“不知道。”
刃面撞在一处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鸣。
要不然,依照惊刃那扣扣搜搜,一枚铜币掰成三瓣花的抠门程度,就凭柳染堤给的银两,她能花到天荒地老、日月无光、山河倒悬,都未必花得完。
杂木渐收,密林间流出一条窄窄的清溪。
【她是怎么知道的?】
只是那位前任影煞,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。两人一同摔下去,也不知谁死谁活。
锦胧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,心口起伏厉害,手指一会儿攥住衣角,一会儿又放开。半晌,才哆哆嗦嗦地往崖边挪了两步。
“是个隐世高手,”惊刃含糊道,“实力较之武林盟主,还要胜出几分。”
长剑割破黑衣,刺入小腹之中,剑尖从腰后探出一寸,缀满了泠泠的血珠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把那张肉嘟嘟的小圆脸烤成一颗熟桃子。
白兰“切”了一声,冲小药童道:“行吧,不用找柳染堤,只拿药就好。”
惊刃捂着腹部,唇色褪得干净,好不容易稳住身子,只吐出一个字:“医——”
剑锋贯肉之声极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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