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髓…金髓换骨丹……”
半晌,她慢慢收拢手指,从惊刃掌心开始,一指一指扣过去。
她从小药童手里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,又被柳染堤按回枕上,将被子往上掖了掖,裹得可严实。
惊刃被她说得有些窘迫,小声辩驳道:“属下只是……不太习惯而已。”
掌心干燥,暖烘烘的。
惊刃老老实实道:“属下并非要逞强,确实是玉无垢追得紧,废了一点功夫才脱身。”
惊刃怔了一下,烧得糊里糊涂的脑子大概还有那么一分清醒,挣扎道:“别…属下会将病气过给您的……”
柳染堤靠近了些,啄了啄她泛红的耳尖,舌尖舔过耳廓,湿淖淖的:“你自己摸摸,好烫。”
柳染堤便吻了吻她的唇畔,又去吻她耳尖,像是在哄着小孩子,“乖。”
惊刃张了张嘴,刚要解释,忽而垂下头,捂着嘴咳了两声:“咳、咳咳。”
奶奶总算是听到了。
“姐…姐姐……”
奶奶眯着眼睛望她,皱纹间那双眼睛亮亮的,月牙般弯弯:“好姑娘,你说什么?”
纱布层层绕过腰腹与肩头,有几处仍旧渗着一点血,透出淡淡的红。
毛绒绒的脑袋窝在怀里,像某种冬眠的小动物,难得的听话。
“可当递到玉无瑕的手里,她却只是摇头。不肯接,被我硬塞到手里,也只是呆呆看着。”
“您说,”锦胧目光灼灼,“当真有这么一种名叫‘金髓换骨丹’奇方,能让娇娇断骨重生、恢复如初么?”
柳染堤一步步走近,“我昨儿不是让你好好休息?你是聋了还是睡懵了,全然没听到么?”
“方才……”
惊刃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闷闷答了一句:“小伤罢了,不碍事的。”
她抿了抿唇,“就知道瞎胡闹。怎么,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?”
柳染堤道:“确定。”
“她总是不怎么说话,要么坐在树下静静地看书,要么远远地望着我们,不出声,也不肯过来一起玩。”
惊刃呆呆望着她,目光里有几分茫然。半晌,轻轻道:“疼…睡不着……”
她凑到奶奶耳边,双手拢着嘴,很有诚意地提高了音量:“奶奶,午好!!!!!”
柳染堤没好气道。
树叶沙沙作响,小屋里啜泣声尚未全散,被风揉碎了,隐约还缠在耳边。
无论是谁。
惊刃愣了愣,点头道:“是。”
柳染堤又趴到她枕边,靠着臂弯,歪着头看她:“小刺客,你睡不着?”
说着,柳染堤松开了惊刃的手,转而在惊刃鼻梁上刮了一下。
“好好休息吧。”
柳染堤打了个哈欠,从床头摸过许久没用的小团扇,裙摆一撩,提溜着步子往院外去。
她的气息又浅又乱,恍恍惚惚地呼在柳染堤颈弯,黏人得厉害。
柳染堤心口一闷。
柳染堤戳着她脸颊,“睡不着,证明你心里有杂念,心里头不清净,生了乱枝杂叶,想东想西。”
波光潋滟,水意微微一漾,仿佛只要再靠近一点,那点光就会溢出来。
惊刃垂着头,总想要躲她,又被她捏着不肯放,眼梢红得像被揉过,水意沿着睫弯一颤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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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刃颤声呼着气,嗓音太小,都有些听不见了,“唤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