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她猜的没错。
她缓慢地,一字一句道,“七年了,过去这么久,你可还记得我?”
机关山入口处,
惊刃想。
给她更好的剑、更好的暗器、更好的伤药衣物。给她更多银两。
脖颈骤然一凉,剑锋贴上皮肤,紧接着,她的双手被用力一拽,反扣在身后。
石室里静得可怕,只剩血珠从刃尖滴落,滴在石面上,“嗒、嗒”两声。
蛊婆沉默片刻,脚尖一转,灰衣在血雾之中里飘起,下一瞬便向前逼近。
容寒山抬起手,掌心血痕深深浅浅,像她这一生强撑着的,虚饰着的尊严。
剑锋交错而至,刑阵早已排好,一把接一把,毫不迟疑地贯穿了那一具瘦小的身躯。
那是一间极高的石室。
“我想着你近几日咳得厉害,便叫人煎了些润肺的汤,送来给你。”
“叫我脖颈上时时刻刻悬着你的刀,片刻不得脱你掌控,一言一行都逃不出你的耳朵?!”
蛊婆却好似看不到般,继续往前,步子更快了些。
柳染堤一怔,嘴比自己的意识更快,追问道:“能做什么?”
“不……不!”
惊狐鄙夷道:“我为什么要哭你?我巴不得你真死了。”
“容庄主,好久不见。”
廊道逼仄而深,石壁贴得极近,壁上灯盏相隔甚远,火焰低低伏着,只照亮脚边尺许。
一柄长剑,已贯入她腹中。
她勾了勾唇:“二姐客气了。容家事务繁杂,本就该姐妹同心、共理才是。”
石室空无一人。蛊婆站在入口处,似是愣了一瞬。
某具“尸体”被摇得头晕,不得已,默默抬手捂住了耳朵。
指尖再拨、再拨,箭声连起,将她钉在地上,钉进肉里,钉进骨里。
惊刃犹豫半晌,道:“属下虽然木讷无趣,话也少,但总归有时候,还是能成功逗您开心的……大概吧。”
箭矢猛地贯穿了肩颈,力道极狠,带着她整个人狠狠向后栽去。
柳染堤的声音好轻,落在寂然的林间,如一片飘散的叶:“就把她…炼成蛊尸陪我了。
一双鞋迈了进来。
容寒山的身形出现在暗门里,片刻后,她缓步走入石室。
“咚”一声,容寒山跪倒在碎片之前,膝盖撞向石面,发出闷响:“该…该死的……!”
惊狐吵得无比投入,声嘶力竭,咬牙切齿,连惊刃放下了抵着脖颈的剑都没察觉到。
“容寒山!你背信弃义!”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剑身老旧残破,刃口处有缺,入肉时并不顺畅,被她硬生生地磨进去。
一旦破了个口,便越裂越大,怎么补,补不上,露出里面溃烂的贪念。
石门被带动,缓慢升起,光从外头涌进来,瞬间泼出一地狼藉。
容寒山带着惊狐立在入口前,披风被风掀起一角,猎猎作响。
她笑得咳嗽,血沫从唇角涌出,却仍旧畅快:“所以呢?”
影煞定然会感激涕零。
她跌跌撞撞地跑来,衣袍被撕出数道口子,伤口狰狞凶险,肩头、袖口、腰侧全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