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碎片太细,太多,越拢越漏,越漏越空,将掌心割出得一道道血痕。
“别忘了,坐着庄主之位的人是我,权握在我的手里,我爱扶持谁便扶持谁,你只配俯首遵从!”
这剑真不好用,又脆又钝,刃口处坑坑洼洼,入肉都不利索。
容雅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容雅走近了些,柔声道:“你原就旧疾缠身,这几日又劳心劳力,我瞧着,还是早些歇下罢。”
柳染堤道:“好啊你个狐狸,你敢咒我,信不信我拖你心心念念的十九殉情?”
容清弯着腰,在案下、柜后、书架夹缝里一点点摸索。
可若处处皆毁,毁得这样干净,那有且只有一个人能做到。
柳染堤则倒在离门不远的地方,头颅歪斜,面色苍白,眼神空洞。
不问来处,不辨清浊。
“轰隆!”
如果,是真的?
惊狐:“……???”
她想了想,道:“您很久之前曾说过,蛊尸没有神识,一整块冰,不操控便不会说话。”
紧接着,是一连串高声呼喊:
她抬起手,指腹贴上惊刃的面颊,那儿可软了,一碰就有回温。
容雅没有回答,只将剑柄按得更稳,更深地,贯穿她的心肺。
那一间密室里头,藏着容家太多的密辛,她必须要抢在三妹之前,先一步将它握在手里。
“你我姐妹联手,将母亲送入机关山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如此默契,怎能说信不过?”
柳染堤偏过头,想遮一遮自己的失态。她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光,湿意还没来得及散去,笑却已经先一步浮了上来。
忽而,“噗嗤”一声。
第二道箭矢弹出。
惊狐:“……?”
她笑了笑。
她身上的伤比柳染堤更多,每踏出一步,靴底便拖出一枚暗红的印子,湿漉漉地连成一串,沿着山道蜿蜒。
容雅呼吸急促,缓了好一会,才踢开了容寒山的尸身,慢慢蹲下身。
谷口闸门半开。
“你身旁这么多人,只有她从始至终都忠诚于你,从未有过异心,一丝动摇都没有过。”
她倒在地上,白衣被血一层层浸透,眼睛还睁着,却已然失了光。
容雅望着她,眼中浮出一层无辜:“二姐这是信不过我?”
山道两侧枯枝自折,声响接连不止,碎屑簌簌落下,弥起一片灰沉沉的雾。
血先是渗出一点,旋即便涌成线,顺着剑脊滴滴答答落下。
容寒山笑得更欢,血从唇角滑下去,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线:“那个人啊,可真是一根硬骨头。”
门外,只剩两具尸体。
蛊婆端倪了她几眼,“呵呵”地一笑,喉音喑哑,令人背脊发凉。
“十九,你怎么能…你怎么能……”
而且,现在也不晚。
在两人身后,追逐着一个可怖、阴森的灰衣身影。
血仍在接连不断地淌着。
惊狐的声音哽住,她想骂,想吼,想求天,想求地,最后却只剩下一点断断续续的抽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