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雅心里生出一丝不悦。
门外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真切,灯焰一跳,只将门槛处照出一条窄窄的亮线。
容雅近在迟尺,手腕一沉,将剑再往深处送了几分,随后拧转。
容寒山呼吸燥热,心脏怦怦直跳,她深吸一口气,握住剑柄,轻柔地一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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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雅说着,声音腾地抬高了一些:“所以,为什么?凭什么?”
弩箭自暗格中射出,擦着蛊婆肩侧钉进墙里,不止地震颤。
她身后,数名暗哨已各就各位,隐在岩缝、枯木、断壁之后。
容雅冷笑一声,道:“为了长姐那条路走得稳当,你就在我周遭埋下重重眼线?”
容雅的眼底瞬间赤红:“住口!住口!你给我住口!!”
她下意识一翻剑鞘,“噼里啪啦”,剑身碎片倾泻而下。
容寒山仰头大笑,笑得胸腔发颤,血沫翻上来,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:“是啊!”
石门再次砸落,铜齿咬死,将两人的身影,以及一切声响吞没其中。
“柳染堤,你当我是寺庙里的泥菩萨么?给支不值钱的香,便会尽心尽力为你庇佑?”
容雅甩了甩剑,血珠飞溅,她垂头瞧了一眼。
“二姐一向谨慎,身边暗卫护得严实。我若不先除了她们,今日这一剑怕是送不进来。”容雅叹道。
箭头上涂着毒,石壁被腐出一圈黑印,滋滋作响。
容雅走近两步,将瓷盏搁在案边离容清不过半臂之距。
容雅颤抖着,伸手摸过去,却只触碰到一堆被拆碎,被砸毁的机关。
她缓缓抬眼,身形在昏沉天色之下,显得格外幽深。
“老三,你聪慧过人,处处设防,千算万算,可偏生有一处,你算错了!”
容雅居高临下地望着她,语气平静:“母亲,自下而上仰视别人的感觉,如何?”
惊狐喃喃着,泪水自眼眶中涌出,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,泪眼朦胧间,身前的尸体不见了。
万籁果真在她手上!
她提着那把破旧的“惊刃”,剑身一转,对准倒在地上,挣扎着仰起头的容寒山。
轻轻地,落在容雅耳旁。
机关声此起彼伏,铁索轻撞,暗格合拢的回声在石壁间反复折返,叫人分不清来处。
容寒山怔住。
“小刺客,你怎么了!”
灯火在她身后晃动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又忽然折断。
她双手发抖,疯了一样去拢那些碎片,仿佛只要拢住,她便能将传说中的万籁拼回去。
蛊婆沿着廊道往前走。
她看着那截断刃,喉咙动了动,发出了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:“怎、怎么回事?”
主子夸我了!
在她反应过来之前,‘惊刃’便已经深深地刺入了容寒山的心脏。
容清目光敛起,扣紧袖中袖箭,她已经算好了距离,弹指之间,银针便能送进妹妹的咽喉。
“你觉得,会很奇怪吗?”
石壁中骤然开出数道狭缝,长剑破空而出,剑身雪亮,在天光下闪过冷冽的弧线。
她恍惚了片刻,直接越过柳染堤,步伐不稳,一下扑到惊刃身边。
雾意浮沉,横在两人之间,杀意与隔阂被抹平了棱角,融成一场刻意的亲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