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寒山的笑僵在唇边。
“不…不对,不该是这样。”
我是谁,我在哪,我该怎么办,我该去劝劝架吗?
“是庄主!容庄主!”
剑鞘漆黑无光,形式古朴,可此刻,夕光忽然从云缝里漏下来,涌入剑鞘凹陷的纹路。
同一时刻。
“也正因如此,”惊刃补充道,“蛊尸虽说永远不会背叛您,但能做到的事,终究有限。”
惊刃这会倒是答的很快:“没有。”
她见谷口闸门半开,面上神色欣喜无比,几乎是跌着扑了过来。
柳染堤抿了抿干涩的唇,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:“怎么?”
天光映照之下,灰布碎得只剩几条,摇晃着,露出底下隐约的灰白颜色。
惊刃连忙道:“是,属下定然不会辜负您这一点点的信任。”
“你不……”
“咔嗒。”
“最好的剑谱、铺子、煅材,全都是她的,就连隐居多年的姜偃师,你也肯砸下重金请出山,只为替她补那点不成器的天分。”
林中只有风声,叶响,还有两人之间那短暂的,悄然的沉默。
原本转着叶子的动作停住,叶片贴在指腹,凉得发涩。
她的身影没入机关山门内,转瞬消失在阴影中。蛊婆不带半分犹豫,提剑便追。
容雅呼吸越来越快,影煞的强悍能力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惊刃偏了偏头,只可惜,柳染堤又将自己的表情给藏了起来,只留给她一颗毛茸茸的脑袋。
只是,在她抬腕的前一刻,忽而觉得腹部一疼。
“她的机关术学了又忘,忘了又学;她糟蹋了那么多上好锻材,铸出来一堆废铁破铜。”
容寒山偏不,她临死前终于找到一件能让容雅痛的事,便要把它一寸寸剥开给她看。
柳染堤抚着她,乌瞳里映出的这个人,寂然、平静,就像一潭极深的水。
容寒山扶着地面,勉强稳住身子,猛地抬头,恰与高处的一人对上视线。
“她无法回应您,也无法分担您的心绪。若您所求只是有人守在身侧、听您一声令下,属下也能。”
她唇边溢着血,带病气的脸上烫出一抹薄红,似乍然的春色:“你这个天生坏种。”
“榆木脑袋,你才不无趣呢。”
惊刃:“……”
她吼得太大声,激动时,还要带着怀里的人晃来晃去。
她想起了那一双沉默的眼睛,想起那一身永远带伤的黑衣。
容清又咳嗽了一声,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血丝:“我瞧着三妹这些时日,也是忙得很。”
幸好,柳染堤很快放过了折腾她,冲到石门旁,攥拳砸上去,砸得咚咚作响。
“更不许离开我。”
容寒山只匆匆扫了她一眼,目光旋即下移,落在她佩在腰间的长剑。
容雅笑道:“二姐多虑。我不过是怕有人不服,预先做些安排罢了。”
柳染堤强调道:“只有一点点,你不许因此骄傲自满,知道么?”
容寒山站在门槛之中,故意侧了侧身:“不过是个死人罢了,有什么记得的必要?”
她气息虚弱,开口道:“那年隆冬,我在铸剑炉旁被人蒙了眼,砸伤膝骨,又被推入湖水。”
漆黑的剑鞘上,铜环早已生锈,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