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染堤的声音劈开雾气,嘶哑而急切,“计划有变!庄主!”
机关山被毁得彻底,被一个恨极了它的人剥皮拆骨,没有留下一处可用。
闸口锁死,铜齿断裂,绞盘被硬生生拆散,散落一地。
容寒山怔了怔。
“知道了吗?”
柳染堤弯了弯眉,松开惊刃的脖颈,转而凑上来,亲亲她的唇角:“小刺客,你真好。”
灰布被无数长剑割破,切碎,残片飘散在空中,似一张张飘散的纸钱,摇晃着,下坠。
容清将瓷盏往外推开半寸,道:“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,只是我已用过药,你拿回去罢。”
不可能。
“……不是么?”
“庄主救命,救救她,她中蛊毒了!庄主!”柳染堤开始哭。
带着这样的念头,容雅脚步越来越快,急切地、迫不及待地,奔向通往出口的暗门。
容寒山喃喃着,呼吸在整个石室之中回荡,她将那些碎屑一片片拢到掌心里,动作细致而虔诚。
纹路里锻着细金,由浅至深,一线线地亮起,在近柄处聚拢,显出两个字——
第一剑贯穿肩胛,第二剑钉入肋下,第三剑则自腹侧透出,第四、第五剑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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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轻飘飘道:“落闸。”
柳染堤垂着头,额心抵着肩颈,猫似的蹭了下:“你可讨人喜欢了,至少,我很喜欢。”
惊狐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干,也不管自己性命被她捏在手里了,不管不顾地骂道:“十九,你个黑心烂肺的!”
石门之内,撕心裂肺的求救与诅咒声被隔绝在外,接连不断,又在某一时刻,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在等。
身后,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,门被什么推开了。
她的二姐,容清。
【万籁】
铁索冰冷,带着多年不见光的湿气,瞬间收紧,将蛊婆猛地拉向石室中心。
蛊婆果真就是那该死的,从蛊林里活着出来了的萧衔月!
容寒山瞥了一眼她与她怀里的人,喉间滚过一声冷笑:“搭把手?”
她耳畔回荡着容寒山说的话:难道,影煞当真完完全全,毫无二心地忠诚于她?
柳染堤忽而逼近了一步,盯着惊刃,道:“你害怕了,是吗?”
她不敢信。
她眼尾还红着,声音软得不像话:“太坏了,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我。”
容寒山立在暗影里。
方才还倒在面前的人,不知为何诈尸了,此刻正默默地扣着她,甚至还横了一把剑在脖颈。
惊刃安静地听着。
回应她的,自始至终,都只有一声声空洞的回响。
“你言而无信,你不得好死!我诅咒你,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!”
“只是,不知二姐这一副孱弱的身子,可还撑得住?”
容清缓缓抬起头。
铜齿咬合,岩缝合拢,巨兽在她面前猛地合上了口,门缝里的那一点光随之被吞没。
蛊婆尚未来得及挣动,第二声机关声已然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