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刃抬手回抱。掌心落在柳染堤肩背,能摸到那一点微微的颤。
弩机上弦,箭矢寒光内敛,箭尖无声地对准了谷外那条狭窄山道。
自柳染堤提出建议后,她一遍遍在机关山中推演、试算,都是为了今日这一刻。
惊刃:“……”
容寒山深吸一口气,走近骨架,伸手去解腰间那柄漆黑的剑。
刃口暗钝,断处生锈发黑。她抽出了一截腐朽的、碎裂的断剑。
“庄主!”
若只是一两处机关被破坏,还可能是柳染堤或容寒山的后手。
“小刺客,我……”
惊刃倒在远处,脖颈处爬着几道狰狞黑痕,身下是一滩极可怖的黑血;
惊刃道:“自然,属下会一直、一直在您身边,直到您不要我为止。”
她这一生所渴求、所追逐的,攥在手里的权,磨出了两把利刃,刀锋回转,洞穿她的心。
容寒山听着,居然笑了出来。
容清一字一句,说得极慢,唇齿间尽是腥气,血在喉间打转,又被她慢慢吞下。
“感觉如何啊,容三小姐?”
她俩怎么还在吵。
惊狐膝骨一沉,跪进血里。她双手发抖,去摇惊刃的肩:“十九!十九!”
细微却清晰的机关声,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。
……
“拒绝了我的所有条件与命令。哪怕受尽鞭刑、棍罚,也要死心塌地为你所用。”
容雅眯了眯眼,没有丝毫犹豫地,再次拨动身后的机关。
惊狐气急败坏:“姓柳的,你给我闭嘴,这主意肯定是你出的!”
柳染堤嘶哑喊道:“影煞受伤了,情况不容乐观,快搭把手!”
容清咳了一声,帕子掩着唇,脸上是一层褪不去的病色:“三妹说笑了。”
容寒山猛地愣住了。
剑尖划破额心,溢出一滴血,向下淌,淌过母亲那一双满是愤怒的,狠毒的眼。
如此一板一眼的回复,柳染堤被逗得“扑哧”笑了,声音埋在她颈窝里,听起来闷闷的。
容清忽而笑了一下。
以及方才冲动之下跑出来,此刻正呆愣愣站着的惊狐。
容寒山的身子一震,眼里的猖狂被一把捏碎,她张了张口,还想说什么,喉间却只翻出一口血沫。
这把天下第一的神剑,终究还是落到最该拥有她的人手里。
“暗匙,”她翻得很急,却又极有分寸,“暗匙在哪……”
柳染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喊道:“臭狐狸,你吼我家小暗卫做什么!”
容清顺着剑身滑落,她伸手去抓案沿,撑住片刻,终究还是握不住,身子一点点软下去。
“不许背叛我。”
“小刺客,你这个坏人。”
“就凭她是长女,就凭她长我几岁,就要永远压着我一头?!”
容清低头。
指骨划到眼角时,惊刃忍不住眨了一下,睫毛扫过指尖,细细的、痒痒的。
两人火星四溅,就这么你一句,我一句地吵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