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角抽了抽,还没来得及说话,身旁的二十一已经“哇”地一声扑上去:“柳姑娘!是你要买我们吗!”
藤蔓缠上她的脚踝,绕过她的手腕,又一寸寸攀上她的喉咙,空洞的眼窝之中,淌下了血泪。
她被撕开,她被剥开,她疼得喊不出声,她还在看着她,嘶哑道:“输…你输了……”
【嗯,我是骗你的。】
“感谢柳姑娘慷慨解囊、知遇之恩!您英明神武、雌才大略、文韬武略、德披四方!”
“您自己听听,”惊雀掰着指头,“小狐、小狸、小麻、小雀、小七、小二……”
只听得尘灰落下,簌、簌几声;药碾子不知被谁踢了一脚,咕噜噜地撞上墙根,哐当一响。
香炉里燃着安神的香,苦里透着一点甘,悠悠地散开。
软榻上,斜倚着一人。
血腥气。
柳染堤道:“小刺客那家伙,说是要做什么事,死活不肯我跟过来。”
惊狐蹲下身,掰了细细一条肉丝递过去。糯米迫不及待地叼住,吧唧吧唧嚼得欢快。
靴尖踩着尚未散尽的烟尘,踏过倾倒的门扇,缓步而入。
那人一袭白衣,乌发松挽,一手掂着块软糕慢慢咬,一手抚着怀里的雪白猫咪。
“我和她说了这事,她一听说有钱拿,立马点头应下。”
二十一哽咽着,声音闷闷涩涩,含混不清,“惊刃姐走了,现在你也要走了,我、我……”
惊狐一愣:“我们?”
“小刺客!”她下意识将惊刃搂紧,颤声道,“你…你别吓我!”
“哭什么。”
二十一甚至来不及把肉饼咽下去,泪珠顺着面颊一颗颗往下滑,啪嗒啪嗒,滴在油纸包上。
自惊刃来到身边后,她上次看见幻象,已经是很久、很久之前的事了。
十七嗤笑一声,道:“十九那个木头脑袋,想拿捏还不简单。”
柳染堤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可她的眼眶已经红了,泪水蓄在眼底,盈盈欲坠。
久到她都快忘了‘她’的存在,久到她竟以为自己已成了个“正常”人。
温热的,黏腻的。
十七一怔:“这么快?”
鲜血从她指缝间渗出来,顺着苍白的指节往下淌,啪嗒一声,砸在地上。
在她身后,惊刃背倚门框,露出的脖颈、肩颈、手臂上,全都缠满了绷带。
“小刺客,你说的要做的事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?”
柳染堤诧异:“她当真听得懂?还能带咱们找到人?”
暗卫的命太轻了,轻到连分别都不需要理由,吹灭之后,连一缕灰都不会留下。
柳染堤颤声道:“为什么?”
“小狐狸,没想到吧,你俩落我手里了。”柳染堤笑道,“怎么,还敢和小刺客说我坏话么?”
白兰在院里熬药,惊狐带着方子去寻几味医馆里没有的药材,惊雀则则揣着银两,被差使去买些热粥回来。
医馆内安静了一小会。
柳染堤就坐在榻沿,离惊刃很近,近到她一抬头,便能望见她微微发颤的睫。
所以每一次分别,都是永别。
两扇厚重的木门向内倾倒,砸在地上,尘土翻涌,烟灰四散。
铁锁被剑锋一分为二,碎屑飞溅,尚未落地,她已抬脚,一脚踹在门板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