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:“……”
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:“主子主子主子,你脑子里除了主子就没其他东西了?”
柳染堤斜她一眼,转而看向惊雀,“小麻雀,你来说。”
二十一这才破涕为笑。
惊刃想了想,小心翼翼道:“主子,属下其实已经没事了。”
她将银票往怀里一塞,正要站起身,袖角却被人拉住了。
狐狸眼垂了垂,又重新勾起来,笑得没心没肺:“当然了!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?”
屋内忽然“砰”地一声。
柳染堤:“…………”
她猛地一躬身,行了个规规矩矩的九十度大礼,声音陡然拔高:
白衣女子摸着猫,对着十七弯了弯唇角,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。
没说两句,柳染堤已快步走来,来势汹汹,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。
惊刃只看了一眼,便又悄悄垂下头。
“啪。”
“简直是行走江湖活菩萨,悬壶济世女神仙!日月为之增辉,星辰为之黯淡!大恩大德,属下没齿难忘!”
午光被格窗筛得很细,在地上铺了一层温温的亮。
惊雀苦不堪言:“相较之下,我觉得‘惊雀’这名还挺好的。”
惊雀老实道:“染堤姐,您起的名太随意了。”
三人连忙跟上。
三名暗蔻立在一旁,一个替她斟茶,一个替她打扇,一个替她剥着蜜橘。
腥气顺着喉咙往里钻,硬生生刮过舌根,叫人喉间泛呕。
十七走近两步。
她一口气不带停,噼里啪啦一串直往外倒。
喧闹便渐渐被甩在身后,青石路变得狭窄,屋舍稀疏,连檐下的灯笼都少了许多。
下一瞬,泪就落了。
惊刃怂怂的,不敢吱声。
白兰正捧着一盆血水,被巨响吓得钉在原地,盆沿一颤,暗红的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。
书被随意摔在案几上。
“确实好听,别出心裁,”惊狐打着哈哈,默默转移了话题,“话说影煞大人呢,怎么没见着她?”
她垂着头,视线落在虚处,慢慢描着书沿,眼角微红,沾着一点湿漉漉的水光。
二十一嘿嘿一笑,向身后的十七招手,“十七,快过来!”
她瞧着远处的十七,笑意更深了些:“银两付清了。你俩收拾收拾,跟我走便是。”
竹篱断续,荒草从石缝里钻出,路旁几株老槐斜着枝,被风吹得摇晃。
空洞的,已无血肉的胸膛之中,那片残破之物锋利而尖锐,割破了某处不曾结痂的旧痛。
柳染堤连忙去扶她,掌心触上脊骨,滚烫的血、湿凉的汗,从皮肉里烧出来。
惊刃连忙乖乖闭上嘴。
石室外,甬道狭长,火把明明灭灭,把青石墙照出一层潮冷的光。
二十一吸了吸鼻子,道:“真的吗,你不会骗我吧?”
尽头,是待客的石厅。
柳染堤蹙了蹙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