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还差不多,”柳染堤道,“你别听那只臭狐狸瞎说,我俩可是天下第一好,你当然得听我的。”
她叹了口气:“这都过去好几日,天衡台的人研究许久,愣是连机关山的一条缝都打不开。”
这话听着好耳熟啊,
不等她说完,柳染堤忽然捂住了胸口,连连后退了好几步。
“就知道享受。”白兰鄙夷。
惊刃结结巴巴:“不、不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惊刃顺当地挽起袖子,白兰挑眉望她一眼,道:“这次怎么没在腕间绑住一堆破铜烂铁了?”
西去千里,有山名落霞。山上有宫,宫名亦为落霞宫。
柳染堤道:“所以呢?”
惊刃:“……是。”
千百道无声的目光,四面八方,无声无息,注视着尘世的一草一木。
惊雀听闻自己不用去,还失落了一小会,瞧着泪眼汪汪的。
“若在霞落时分点燃此灯,便可在因缘未断之时,强行将一缕残魂唤回世间,与生者短暂相见。”
落宴安神色微敛:“确有此物。”
她现在知晓,为什么嶂云庄不管吃食了,真要按这三只饕餮的吃法,嶂云庄养这么多暗卫,怕是撑不过三年就得倒台。
柳染堤道:“当然是真的,你是我的乖妹妹,我做什么要骗你?”
她清了清嗓子,绘声绘色,活灵活现地给惊刃来了这么一段戏:
主殿前的甬道极长,石壁高耸。甬道两侧,立着无数佛像、神像,或悲或喜,或怜或悯,或慈目低垂,或怒目圆睁,神情各异,却一律垂首不语。
小厮通报道。
殿外,垂着成排的幡布与红绫,以金线绣着晦涩难辨的经文,字迹蜿蜒,似流云,似难以参透的命数。
“究其原因,除去修习心法幻阵伤人伤己、门人多短寿的旧疾,大概便是因为七年之前那场少侠会武,正是由落霞宫牵头。”
心念一动,便无所遁形。
“只是宫中如今人手不足,冷清简陋,若有招待不周之处,还请见谅。”
惊刃仍旧不知道为什么,可方才压在胸口的闷气,忽然间便消散了,她轻飘飘的,一下便开心起来。
“那你们准备何时动身去落霞宫?”白兰说着,回头很是留恋地看了眼惊雀,“她也要跟着么?”
一路向西,天色渐阔。
话一出口,惊刃就觉得不妙。
只不过,惊刃这家伙不会笑的。
夜色渐深。
惊刃道:“当然是您。”
“最近江湖不怎么太平,委实是多事之秋。蛊婆之事还没解决,锦绣门却莫名其妙遭人暗算,嶂云庄又莫名其妙出了一桩血亲相残的惨案。”
白兰“啧啧”两声,指尖搭上去,片刻后收回来:“恢复得很好,还得是你主子盯着才行,记得每日吃一粒气血丹。”
惊刃道:“真的?”
她踌躇好半天,才道:“属下也不清楚为什么,但我确实是…有些不太愿意的。”
柳染堤笑了声,换了另一条腿翘着,道:“她什么时候说的?”
惊刃被她搂着、揽着、蹭着,都快有些站不稳了,耳尖泛热:“主,主子。”
白日里,马蹄声在旷野里敲得空荡;夜里,篝火明灭,星河垂落,天地间只剩两个人与一条路。
落宴安:“……”
落宴安站在那里,与那近乎触及穹顶的莲像相比,愈发显得渺小。
“久而久之,宫里便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