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染堤笑道:“无碍,你想去哪都成。落霞宫这一趟不宜人多,我与惊刃两个足够了。”
然后,她被一股神秘的,不可言说之物牵引着,视线不由自主地偏了一下。
她在两扇相邻的房门前停下,吩咐小厮点灯,道:“宫中简陋,委屈二位暂住于此。两间厢房相隔不远,若有需要,唤人便是。”
而糯米大人再如何威风,一遇着惊刃,立刻就开始扮甜撒娇,见面就滚在地上,央求她揉揉肚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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肯定是跟某只狐狸学的。
柳染堤看了一眼,随即笑道:“劳烦宫主费心了,不必这么麻烦,一间就好。”
味道怪怪的,她却很喜欢。
柳染堤盯着她,道:“在你心里,是我更重要,还是那只天天爱搬弄是非的坏狐狸更重要?”
她教诲道:“记住了,当主子把你拐上榻,你就乖乖上榻,乖乖被她睡,懂了么?”
惊刃仍旧没立刻回答。
柳染堤道:“乖妹妹,开心么?”
落宴安神色一动,缓缓道:“自然可以。只是魂灯供奉在最高处的山巅殿宇,去往那里的石阶繁复,又有幻阵环绕。”
“二位远道而来,想必鞍马劳顿,辛苦非常。”落宴安柔声道。
她神情淡然,眉宇间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凄哀,微微福身,向二人行礼。
柳染堤气得直笑,随手塞了几锭银两,把人撵去金兰堂帮忙,说是“躺也得躺在该躺的地方”。
她沉默了好久,眼帘低垂,道:“主子的决定,属下无权质疑。”
白兰带着惊雀回来时,见到的便是惊刃坐在石凳上剥蜜橘,柳染堤则坐在旁边,一边闲闲地翻书,一边吃惊刃剥好的橘瓣。
惊刃:“…………是。”
白兰一拂袖,对惊刃道:“把脉。”
“想来里头啊,不管是人是兽是鬼是魂还是骨头,怕都凶多吉少。”
“这不就是了?这就叫吃醋,”柳染堤笑道,“小刺客,酸溜溜的。”
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?
“哎哟,你们也要上落霞宫?那地方早不如从前咯!蛊林那档子事一出,练武的全跑光了,剩下的都是些敲钟扫地的!”
“哈。”
“若有权呢?”
柳染堤跳下车辕,靴底踩在碎石上,发出清脆一声响。
“据您信中所说,落霞宫之中,供着一盏名为‘霞落引魂灯’的奇物。”
“关于落霞宫的事,”惊刃想了想,补充了一句,“属下只听闻过一二,具体了解得不深。”
“说。”柳染堤道。
马车只能停在山脚。
“喊我做什么?”柳染堤亲了亲她耳尖,“好妹妹,乖妹妹,我最喜欢你,只和你天下第一好。”
惊刃正一条条撕着橘瓣上的丝络,指尖沾着一点清甜的汁水。听见这话,她抬起头来:“只带我一人?”
落宴安想。
“那之后,落霞宫的声望一落千丈,有的门徒怕惹祸上身,有的门徒觉前程无望。于是走的走,散的散。”
殿宇间香火经年不息,烟气盘旋,人在其中行走,便容易生出一种错觉。仿佛并非是自己在看这些神像,而是神在看人。
白兰道:“这孩子实诚乖巧、吃苦耐劳,比白墩墩那个喊半天屁股不挪一下的家伙好多了,我可想她来药谷,可惜人家不愿意。”
柳染堤一挑眉,笑意从眼底漫出来:“那她说得,岂不是太晚了?”
她只会认认真真听柳染堤说完,又认认真真地回复她。
远看时,只觉一道霞影悬在山腰,似真似幻;再近些,便见宫墙层叠,如阶如台,沿山势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