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刃脚步难得地停顿了片刻,她望着那人,下意识唤出声:
也不该有铃。
十九轻声道:“抱歉。”
她跑得气喘,衣摆沾了雾水,脸上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亮色。
惊刃也跟着倒了下去。
容雅踉跄着想抓住什么,却只打翻了香炉,灰烬洒了一地:“混、混账玩意……”
柳染堤化作白雾,沿着惊刃的臂弯、衣襟、指缝漏下。
影煞的起拍价为九千两,底下应声寥寥。几轮叫价像敷衍的寒暄。
比起上一任影煞那般百家竞价、座无虚席,这回仗势小了太多。底下只坐着寥寥几家:嶂云庄、苍岳剑府等等。
“惊、惊刃……”柳染堤断断续续,被血呛碎,“为什么……”
不知过了多久。
可下一刻——
十九微微睁大眼。
她嚼着,含含糊糊道:“对了,小跟班,你叫什么名字?”
书房消失了。
她没能将名字说出口。
灯身修长,骨架细瘦,八面绢纱上隐约浮着旧金色的纹样,宛如一座小小的佛龛。
越长江,翻山岭,嶂云庄近在咫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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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刺客!”她声音发哑,伸出手想去牵惊刃,“我快吓死了,找了你好久。”
【不好。】
她脑子晕乎乎的,被萧衔月连拖带拽,扯回了自己的院子里。
那把老旧的、残破的,满身碎痕的“惊刃”剑出鞘。
惊刃淡淡截住她的话头:“我有数,我知晓自己身在何处。”
惊刃道:“主子最近如何?”
这才发现,自己掌心里不知何时,正提着一盏八角宫灯。
柳染堤猛地抬眼,眸色都亮了亮,旋即向惊刃小步跑来。
惊刃强撑着拔出匕首,想再刺一下,可她的手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惊狐笑道:“乌鸦嘴!这次可惊险了,十九都差点困在幻境里没出来,是不是?”
雾气涌来,将一切吞没。
“别磨蹭了,快起来吧!”十七拽着她,把她从床上拖起来,“再晚可就误了时辰!”
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门派。
惊刃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以后你就是我的小跟班了,对吗?咱们以后天天黏在一起,天下第一好。”
鹤观山消失了。
走着走着,白雾忽然涌动了一下,潮水退开一线,显出个熟悉的身影。
她转头望向惊刃,眼中有惶恐,也有一种近乎卑微的温柔。
她早已没了气息,眉眼却微微敛着,唇角竟留着一丝笑意。
木雕小鸟、草编的小狐狸、卵石、松果,还有几枚在书册间压扁的干花。
她的大腿外侧隐隐作痛,那处被匕首扎出的伤还在渗血,顺着肌理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