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衣被藤条缠绕,衣摆半湿,发丝散落,几缕贴在颊侧,衬得唇瓣愈红。
藤蔓自腰侧蜿蜒而下,沿着腿根缠绕,一道一道紧紧勒过单薄的黑衣,陷进软肉里。
长青与清霄相撞,一招接着一式,火星从剑刃间迸出。
惊刃想,我没有叛主,更不可能对主子出手。
画像倒是画得七八分像,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凶煞之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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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灯升起来了,晃晃悠悠,阿娘踹了一脚絮絮叨叨的娘亲,转头就给她买了两串糖葫芦。
高阁之中,悬着一颗惨白的头骨,用一根细链吊在梁下,空荡荡地晃。
她在酒肆面前停下,观察着那块老旧的牌匾,顺带扫了一眼墙沿。
她跟着青傩母往里走,拾级而上,高阁的门在她们身后合上。
掌心温热,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,蒙住惊刃的眼睫。
“够了,你报菜名呢!”
惊刃道:“二十来家吧,人挺多,具体我倒是没仔细数过。”
玉无垢后退半步,在众人间高声道:“是蛊林里,那一条杀了二十八个孩子的毒藤!”
溪水极浅,乱石横陈。黑衣倚着一棵枯死的老杉,正慢条斯理地,擦拭手中的长剑。
“咔嗒”一声。
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。
萧衔月举着小小的纸鸢,踮起脚,献宝似的举到母亲眼前。
傩面下方,嘴角那道陈年刀痕在灯火里格外醒目,裂得细长,隐隐露出一线青白的皮肤。
惊刃斩钉截铁:“绝无可能。”
青傩母端盏的动作一顿。
她皱着眉心,将惊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:“十九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青傩母。
惊刃刚踏出一步,手腕忽而被猛地攥住,力道并不重。
惊刃避开清霄,抬剑格挡,“当”地一声,火星迸溅,长青被震得偏开了一小截。
原来诸天神佛,皆是泥塑木雕。诸天万界,尽是聋子瞎子哑巴。
藤蔓仍在生长,仍在蔓延,
火光跳动,明暗交错,那张脸像被切成两半,一半怜悯,一半讥讽。
鹤观剑法讲究人剑相和,剑在人在,剑碎,那么也就意味着魂魄消散。
“……主子?”
惊刃被迫仰起一点头,颈项贴在那人肩侧,馥郁的香灌入鼻腔,她一点一点软下去。
果然瞧见一溜新贴的通缉令,纸边还卷着,浆糊未干。
布条从剑脊一点点拭过,火光映过她的脸,淌过手背,旧伤起伏,骨节上布满了薄茧。
【她救了她。她自己都不知道,但她救了她,整整两次。】
清霄剑出鞘,银光如霜,玉无垢的剑法极正,极稳,招招占理,占势,占尽天下道义。
太快了。
有人急声追问。
“愿阿娘平安顺遂,”
那人捂着喉咙,连连跌退,眼里全是惊惧,被一双手,自后稳稳地扶住肩膀。
门内是一片开阔的地下殿堂,穹顶极高,悬着数十盏长明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