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膝下磨血,她嗓音嘶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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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佝偻着背,半倚一根乌木杖,步子不快,青铜傩面覆在面上,似笑非笑,似哭非哭。
惊刃从她们身旁走过。
队伍拔营,马蹄踏霜,旗帜在风里猎猎翻卷,白衣、青衫、锦袖,一位位掠过林道,向南麓而去。
两人交手不过数招,周遭便无人敢近,只听得剑鸣在林间回荡。
里头仍在热火朝天地说着她的“事迹”,那叫一个绘声绘色:
惊刃迟疑地开口。
柳染堤软声说着,将她抱得更紧些:“真好,你又回到我身边了,还是和从前一样。”
青傩母看着她,傩面遮住了容颜,只余半笑半哭的轮廓。
有人抱着卷宗,有人背着刀匣,有人低声交谈着什么,面上皆无表情。
惊刃的目光在那空洞的眼窝上停了一瞬,没有多看。
她来的时候无声无息,青铜覆脸,向着玉无垢微微躬身:“听闻影煞叛主,老身特来助女君一臂之力。”
总觉得母亲在骂我。
而对于主子,世人会同情她、怜悯她、信任她,为她所用。
玉无垢一步踏前。
“娘亲,你看!”
惊狐打了个哈哈,转移话题道:“那你这次回来,是有什么事?”
青傩母转身,抬手朝惊刃一招,示意她上前,跟着自己。
“而下一任影煞,怕是要无人问津,只能留在这儿,和我这老婆子过一辈子咯!”
轻轻地,柔柔地,自林影深处漫开来,细小的叶片悄然拨动,潮湿的枝蔓彼此摩挲。
尖端离惊刃胸口只差一线,寒光在两人之间僵住,竟再也进不得半分。
那是什么声音?
弑主叛逃,屠戮落霞宫上下,戕害无辜,罪无可赦。
既然世人皆传“影煞杀心过重,终会弑主”,那她便顺了这流言又何妨?
“南麓,寒林。”
“这是什么?!”凤焰失声道,剑锋下意识抬起,又迟疑着不敢落下,“哪来这么多的藤蔓?!”
她摇着头道:“前任影煞百家竞价,你呢,虽说莫名背了个叛主的传言,但好歹也还有两家愿意出价。”
暗卫不该有心,可一念既生,便如火落枯草,烧不尽,也藏不回。
“我没说笑。”惊刃道,“人确实挺多,但我没吃亏。”
“在我死后,还得劳烦您将我的佩剑与包裹,”惊刃道,“一并交还给柳染堤姑娘。”
惊刃:“……”
将林间一点一点吞没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“十九!”
等着那一点寒星破皮开肉、洞穿胸膛、钉住那一颗仍旧在跳动的心。
惊刃很自信:“多亏主子的敲打,我跟着她这段时日,学到了很多人情世故。”
二十余家门派,天罗地网,无处可逃。她躲得了一时,终究是躲不过一世。
影煞叛主的消息第一日便传开了,可她却隔了三日才现身,着实有些古怪。
惊刃道:“要买些暗器,还要寻母亲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