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染堤“唔”了一声,紧接着被她钉得更紧,更深,气息被吻得更乱了,沿着唇角溢出。
金光流转间,那里有千百万双眼睛,自金玉与尘埃之中望来,将她此刻的失序一寸寸收入眼底。
她忽然间,又把惊刃拽得更紧些,额心贴在颈窝,不止地缠着。
殿顶之上,立着一人。
柳染堤轻轻吸着气,仰头承着她吻,潮气黏在肌骨之间,不自觉地,往下滑了些。
惊刃吻着她的唇角,又吻她的鼻尖:“嗯,当然。”
无数神像伫立旁侧,柳染堤喘着气,半仰起头。
袈裟被火燎得焦黑,唯有一双琉璃目清明依旧,沉默地注视着二人。
殿外,忽然传来一声嘹亮、悠远的苍鹰啼声,像一支冷箭,直直刺来。
人群之中应声四起,怒意被点燃,渐渐连成一片。
柳染堤偏过头,又推开她的手,袖口用力地、反复擦过眼角,“我没有哭。”
她就这样陷进去,耳旁蒲草微微塌落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齐昭衡站在稍后的位置。
她没有犹豫,闪身进了殿宇之中,柳染堤跟着追了进来。
惊刃俯身,吻住她的唇。湿腻缠着指骨,一寸寸将她往里吞。
“瞎说什么,我没哭。”
“死了多少人……”
“究竟是何等恶徒,敢在朗朗乾坤之下,行此等令人发指之事?”
剑身弹跳了一下,旋即安静地躺在那里,映出一片灰白、空寂的天色。
宁玛在高空之上盘旋数匝,啼声一声紧过一声,忽而俯冲,掠过殿前残破的幡带。
柳染堤迷糊着应了一句,枕上她的心口,那儿软绵绵的,枕着别提有多舒服了。
玉无垢缓缓开口,威压盖过了一切杂音,“距落霞宫求救的烟火燃起,已过去半个时辰。”
她沉声道:“齐盟主近来身骨欠佳,不便亲自领队。我受之托付,暂代其职,统领今日之行,还望各位多多担待。”
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,不由自主往后挪了挪,惊骇地看向那具尸身。
柳染堤仰起头时,只觉目光所及,尽是低眉垂目的佛面,将她牢牢围在正中。
“小刺客,我的出身是假的、来历是假的、师承是假的,就连‘柳染堤’这个名字都是假的。”
柳染堤额心全是汗,打湿了长发,也打湿了衣领,到处都是黏黏糊糊的。她吸了吸鼻尖,窝在惊刃怀里。
人群之中,应声四起。
柳染堤呼吸急促,她闭了闭眼睛,指骨拽着惊刃的肩,哑声道:“你…你喊我什么?”
惊刃道:“无论您是柳染堤,还是萧衔月,您就是您,这点不会有任何改变。”
直取她的颈侧。
惊刃抬起手,再次挡一击凶悍的劈击,又侧身避开下一击攻势。
日光偏斜,照亮一线。那人背着光,容色皆隐,唯灰瞳微明,缓缓一转,将众生收进眼底。
簌簌、簌簌。
长青始终横在身前。
四周立着诸尊神像,皆是眉目低垂,慈或悲,怜或悯,俯视着殿心之中的二人。
玄霄阁、苍岳剑府、天衡台、白焰凤阙等等,一家接着一家,整整二十七家门派,齐聚于此。
惊刃便这么做了。
水珠顺着弧度滚落,指节不过刚触上去,便落了满手湿郁。
柳染堤攀上她的肩,搂住她脖颈,被推着,按倒在其中一只蒲团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