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一道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。
人群最前方,立着一人。
众人的目光,被一种怪异的,不可言说的力量牵引着,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倒是她身旁的青衣姑娘先笑了,笑着笑着,便歪到黑衣肩上。
“少在这里装疯卖傻。”玉无垢负手而立,白衣猎猎,气势如山。
榆木脑袋没察觉异样,继续道:“主子,若我们这次计划不成,您可有其它打算?”
……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
“您觉得,我意欲何为?”
“……那又如何?”
齐昭衡对女儿笑了笑,而后,转头看向另一侧。
“椒歌。”齐昭衡打断她,语气温和,“这次听娘亲的话,好么?”
一番讨价还价后,终于还是柳染堤出手阔绰,敲定了价格。
她拨弄着个看不见的算盘,碎碎念叨道:“这么多钱,可以买多少肉饼啊。”
那人黑衣如墨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背后又斜背着另一把。
“杀!杀!杀!”
“今日,那杀了二十八名姑娘的藤妖破阵而出,占据鹤观山,还敢称王称霸!”
“七年前,我失去了爱女,”玉无垢淡淡道,“无瑕生性聪慧,心性纯良,自幼习武,从不言苦。”
“姐姐也不喊,染堤也不喊,”柳染堤一下下戳着她的心口,“故意唤我主子,等着我来亲你?”
柳染堤似笑非笑,“我不过一条生了神识的藤妖,在蛊林那鬼地方呆太久了,想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着罢了。”
青石为台,边缘被火燎得发白,场中那根练剑石柱高高立着,似一截指向云霄的焦骨。
万事通:“……”
柳染堤笑得更欢,揽住惊刃的胳膊,几乎直不起腰。
“现在去作甚,都被烧成灰咯,”烧饼大娘摇头叹气,“要说那萧掌门,可真是个好人啊。”
“柳大人虽然坏坏的,”齐椒歌嘟囔道,“可她绝没有外头传的那样可怕,我跟她们相处过,我知道的。”
柳染堤的笑意顿住,乌墨眼睛眨了又眨,亮晶晶地瞧着她。
柳染堤啄了啄她的唇,退开少许:“小刺客,你究竟是不是故意的?”
惊刃抱着手臂,面无表情地站在石柱之下,冷冷扫视着众人。
众人齐齐抬头。
柳染堤转着花,笑道:“是了是了,女君喊来的人可真不少,我总不能让各位白跑一趟。”
“放肆!”有人厉声喝道,“女君面前,也敢口出狂言,当真是活腻了!”
“诶,叫我?”柳染堤歪了歪头,柔声道,“女君亲自登门,我真是受宠若惊。”
她偏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,又补一句,“还有您。”
曾经悬挂匾额的门楣早已坍塌,只剩几根孤零零的木桩。
胖婶子感叹道:“那藤妖倒是会挑地方,靠山临水,风景好得很,换我我也住那儿。”
齐昭衡沉默片刻,俯下身,抚摸着女儿的黑发,在她额心落下一吻。
惊刃捧着银子,沉默半晌,又抠出一小粒:“十一两,不能再多了。”
玉无垢沉声道:“柳染堤。”
旗帜在风中翻动,猎猎作响。剑鞘与甲胄映着微光,低声交谈此起彼伏。
惊刃下意识闭眼,又被一只手抚上腰侧,寻到经常挨掐的那一块软肉,轻巧一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