嘈杂的人群在这一声里静了下来,无数道目光不由自主地,聚拢到她身上。
于是她诚实地点了点头。
柳染堤弯起眉眼,语调轻快,“她死她的,我住我的,阴阳两隔,各生欢喜。”
“凤焰阙主,”齐昭衡轻声道,“我近些日子身骨疲弱,若待会真起冲突,害怕护不住椒歌。若您有余力,还请替我照看她一二。”
“诸位——”
人群之中,齐昭衡身着长袍,默然伫立在后方。
柳染堤点了点她的脸颊,将软肉戳下去一块:“瞧你这小气样儿,旁人瞧着,就跟我亏待了你一样。”
鹤观山练武场。
身侧,齐椒歌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“娘亲,你怎么不也说两句?”
群情激昂,呼声如浪,一浪高过一浪,直冲云霄。
四周极为安静,只余风吹过废墟时的回音。于是,当笑声落下时,便格外清晰。
玉无垢厉声道:“此乃鹤观山旧址,埋着满门血骨,你杀了萧家独女,踩着旁人的坟茔安宅,还敢如此理直气壮?!”
喧嚣之上,二楼雅间。
“唔。”惊刃闷哼。
柳染堤道:“木头,你脑子里除了肉饼,就没装点别的了?”
屋内三人对坐。
惊刃耿直道:“怎么不够?十一两能买一箱肉饼了,省着点,够我吃半年。”
有人认出了她手中拿着的东西,神色困惑,与身旁的另一位掌门低语道:“渡生莲?”
玉无垢一袭白衣,长发以素簪挽起,神情平静,目光从容。
这里曾是名动天下的剑道正宗,白鹤栖居,钟灵毓秀。可如今放眼望去,只剩满目疮痍。
玉无垢的目光沉了下来,“可她们全都死在那片蛊林里,连尸骨都寻不回来。”
青石铺就的山道碎裂倾颓,两侧的廊柱焦黑残断,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。
“可惜啊可惜,这世道,好人往往不长命……”
“诸位。”
她没怎么仔细听玉无垢的发言,而是盯着鹤观山那漆黑的山头,若有所思。
众人一阵唏嘘,话题又被新鲜事牵走,重新嗑起瓜子。
风声掠过,茶烟微动。柳染堤弯了弯眉,道:“那便只能,直接将玉无垢给杀了。”
黑衣女子正低头数钱,她点了半天,一脸痛苦的表情,推到桌面上:“十两,够了吧?”
柳染堤脸一下子黑了。
“哎哟!”豆腐老板倒吸一口气,“妖怪都学会占山为王了?”
“她们都是各派最出色的小辈,本该有大好的前程,成为武林的脊梁。”
“罢了罢了,”她转向万事通,笑吟吟道,“万姑娘莫与她计较。价钱好商量,你开个数。”
惊刃睁开眼,神色茫然。
惊刃想了想,道:“属下会的东西很多,您可以随意吩咐,我脑子里装着杀人、放火、暗器、用毒的种种手段,还有……”
她摇着头,叹气道:“女君日理万机,忙得不行,却对我这点小事记挂成这样,真是叫我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玉无垢负手而立,环顾四周,清了清嗓,开口道:
“但她不是唯一一个,”玉无垢继续道,“苍岭、白芷、齐颂歌、凤羽、镯镯……还有,萧衔月。”
藤蔓贴着颈侧绕过,蔓过腰际,攀住赤裸的脚踝。
山路崎岖,草木凋敝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口鼻的焦气。
“饥荒年间,鹤观山可是收留了不少人呢。孤女也好,教书的也罢,来了先给一碗热粥,想走就走,想留也能留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