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动了不该动的念头。
话音刚落,那丛草木果真动了一下,肉乎乎的爪子探出来,扒拉开枝叶;
惊雀指了指那边,压低声音:“白兰姐,那里好像有东西。”
可她甘愿为此付出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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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迟岳僵住了,她张了张嘴,半晌才挤出一句,声音发涩:“影…影煞,我信你,可你别意气用事。”
惊刃说不清这古怪的、轻飘飘的祈愿叫什么名字。
密室穹顶,藤蔓攀得密密麻麻,垂下来几条。明明没有风,藤叶却自顾自地,沙沙作响。
面容清冷,眉目低垂,眼以玉石雕成,悲悯地俯视着她。
此言一出,各大门派掌门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,大多面露认同之色。
两人从密室之中出来,外头天色沉沉,雾气还未散尽,贴着青石小径缓缓游走。
每一处都是空的。
“那么,来杀了我吧。”
无垢女君的功绩有目共睹,德行有口皆碑,对比影煞那番毫无来由的话,孰是孰非,一目了然。
她把每一处角落都找了一遍,把每一道门扉都开了一遍——没有,没有,没有。
右护法好似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,低低笑出声来,“分明是它掌控着她。”
【我食言了。】
她摸到了一张小纸条。
“你说好不会抛下我的。”
惊刃立于殿顶,极轻地叹了口气,散于云雾之中,不见踪迹。
柳染堤抱紧夜明珠,提着魂灯,在大殿之中走着,一步一声回响。
砸在地上,碎得干脆利落。
别说,小药童胖乎乎的,抱起来全是肉,手感特别好。
盯得久了,纸上的墨痕慢慢渗开,渗成一条条细黑的藤蔓。
惊雀咽了口唾沫,小声道:“听起来,更像是生出了灵识吧。”
藤蔓攀上她的眼角,有什么湿润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,她不知道那是泪还是血,或者两者皆是。
惊雀一边捡着碎片,一边胡思乱想着:等她得空了,得再给惊刃姐烧点纸钱。
惊雀愣愣地看着这一枚血珠,眼眶忽然热得厉害,“啪嗒啪嗒”掉起泪来。
夜明珠旁,还摆着一盏八角宫灯。
白衣与黑衣在半空交错,似两道相反的命数,终于在此时交汇。
在哪里,在哪里,在哪里?
她的声音散出去,被空寥的殿宇吞掉。回声在金身与石柱之间绕来绕去,最后又跌回她脚边。
下一瞬,黑影自殿脊掠下;与此同时,清霄剑出鞘,银光如一线霜河,直迎而上。
听见几人进来的响动,她抬起头来,嘴角扯了一下:“你们还要问什么?说吧。”
惊雀在旁听着,后颈一阵发凉。她打了个寒颤,跟胖乎乎的小药童抱了个满怀。
“……惊刃姐,出事了吗?”
案几边一只瓷杯被胳膊肘一撞,晃了晃,随即“哐”地翻下去。
“铿——!”
她死死盯着那滩血,喉间滚着一口气,上不来,也咽不下去。
于是她压紧了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