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刃的目光则落在容雅尸身旁,那里斜倚着另一把长剑。
两人从齐椒歌手里要走了一份草拟的机关山机括图谱,而后绕着机关山,走了一圈。
“我们正琢磨给小刺客起个新名字,”她笑道,“等起好了,再给你题字。”
掌柜怒气冲冲地拆着“无垢女君题”的四字牌匾,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:“呔!晦气!”
齐椒歌尖叫一声,脚下一踉跄,险些一头栽进旁边的灌木。
她静静看着她,唇抿得很紧,抱着“万籁”的手无声收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
不多时,两人来到机关山的深处,“心腹”一般的位置。
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,背靠断崖,乱石堆叠,石缝间长着几丛青苔与野蕨。
染堤在她心里是顶顶好的,所以无论她说什么,做什么,都是对的。
说笑间,马车穿过深林,枝影渐稀,远处的天际冒起一缕缕炊烟。
连环的扣簧、翻板、暗弩被破坏,只剩裸露的槽孔与断裂的铁丝,半废不废。
她盯着那位一身黑衣、神色漠然、肩上还趴着一只白猫的人,眼睛里满是期待。
板凳这名,与小刺小客小呆小木头这些,有很大差别么?
“别乱动!万一触发什么机簧,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!”
“虽说没派上用场,但也不算无用功。蛊虫与宿主同生共死,眼下虽已僵灭,却仍能感应到尸身的方位。”
她愣了片刻,旋即就去按住惊刃,在她腰间摸来摸去。
那双淡灰色的眼睛,一直锁在自己身上,沉而平稳,好似牵了一根看不见的线,牢牢地拴着她。
她忽然开口。
“……真没想到啊,那位无垢女君,竟是七年前蛊林惨案的元凶!?”
还跪着另一具白骨。
惊刃心虚:“是…是,我以后会多多注意的。”
她摩挲着图谱,讪笑道:“先前我担心引容家内斗的计策生出变数,在容雅身上留了一只蛊虫作后手。”
惊刃道:“嗯?”
另一处,医馆前。
没走多远,便见一具白骨歪倒在墙边。
前半段,齐椒歌都耷拉下来了,听到后头,脑袋又猛地仰起,眼睛亮亮的:“真的?!”
柳染堤“啧”了一声,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,继续把词典翻得哗啦作响。
皮肉早已腐烂殆尽,只余森森白骨,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蜷缩着。双手仍死死攥着一柄满是豁口的旧剑。
惊刃微微仰着头。
她放轻了脚步,悄没声息地绕到齐椒歌身后,弯下腰,凑到她耳边,笑眯眯道:
细小的蛊虫僵在灰尘里,身子发黑,像一粒枯死的籽。
惊刃跟着自己的距离,较之以前,更近了一点点。
机关山前,围了一圈蓝衣人。
令人安心的,隔着黑衣,那一小块软肉仍旧没有放暗器。
众人你一言,我一语,唾沫星子横飞,将玉无垢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简直就好像是,生怕她一转身,一迈步,就会从这世上消失。
马车在林中行走,轮辙碾过枯叶与碎石。车身微晃,却并不颠簸。
“不成不成,你瞧这石料,浑然一体,根本找不到缝。”
于是惊刃点点头:“是,您说过好多次了,我是个坏人,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有只毛茸茸的东西趴在她枕边,睡得呼噜作响,时不时被柳染堤揉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