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刃小声道。
柳染堤打量着她,乌墨眼睛里漾着一丝水意,笑意如珍珠,如星子,落进她的眼里。
她点了点头,手臂却并未松开,反而微微踮起脚,主动贴近了一些。
呼吸相触的一瞬,柳染堤仰起头,亲了一下惊刃的唇瓣。
柔软的、湿漉漉的。
“嗯,就是这样,”柳染堤笑着道,“这是奖励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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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路顺着林势铺开,不算宽,却修得平整,车轮碾过时,只发出低低的声响。
这本该是一辆普通的马车。普通的黑衣驾车人,普通的白衣娇姑娘与普通的一只猫。
只是,如果掀开帘子的话,便能瞧见车厢深处,还有一位太过安分的‘客人’。
白骨屈膝而坐,背脊微弯,端端正正地窝在车厢最深处,手骨规规矩矩地叠在膝上,披在身上的破布被风掀起一角,又乖乖落回去。
车外,惊刃淡然持缰,目光落在前方山路上,神情平静。
车辕上,柳染堤斜斜坐着,双腿叠起,仍在翻着词典,时不时去骚扰一下驾车的某人。
只有糯米格外忙碌。
小猫歪着头,眼睛圆溜溜的,正好奇地打量这莫名多出来的一位‘乘客’。
她绕着白骨逛了两圈,尾巴晃来晃去,凑近了些,鼻尖动了动,又缩回来。
糯米思考了一会,终于忍不住伸出一只爪子,试图去扒拉垂下来的布条。
爪尖还没碰到。
“啪。”
柳染堤一把按住了她的爪子:“糯米,不可以。”
她一把将小猫拎回来,按在自己怀里,教训道:“不许打扰客人。”
小白猫缩在柳染堤膝头,探头探脑盯着白骨的位置,娇娇地“喵”了一声,企图挠她。
可惜,她的主子是个铁石心肠。
柳染堤对小猫的撒娇不为所动,将字典搁上糯米,当垫枕来用,继续哗啦啦地翻书。
马车离开嶂云庄后,继续沿着山道行了一段。
两侧的树影渐渐合拢,枝叶交错,天光被切成零碎的光点,晃晃悠悠,落在车辕与马背上。
再往前,车痕密了起来。
泥土被车辆反复碾压,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,偶尔还能在林间空地看见篝火的遗痕。
两人前行的途中,还遇见了几辆别派的车驾。
车辕各异,旗纹不同,却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。
——蛊林。
林深之处,雾气常年不散,潮湿阴凉,贴在皮肤上,像一层脱不去的湿纱。
此地鸟雀罕见,连风声都轻,只不过,那被封阵而困住的白雾,已悄然地散开了。
林口处,人声渐起。
用以封阵的镇石、符链等等都被拆除,各家门派的人在林前进进出出,衣色驳杂,兵刃林立。
或三两成群,或独行而立,有人整装而入,有人则抬着木匣、布袋、骨灰罐从里头出来。
柳染堤远远地望了一眼,立马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苍迟岳斜倚在一株老树旁,衣袖空荡荡,身形比从前清瘦了些,却精神爽朗。
她左耳垂着一枚灰扑扑的耳坠,彩带断了好几截,颜色早已褪尽,却仍被她戴得端正。
凤焰站在她身侧,火纹白衣,腰间佩着一枚缺了角的玉佩。